这么想着,他也就这么问了出来。
然后就听到了薛宁静用着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语气问他的两个问题:“吴青见,你要明白,我是谁?我身后代表的是谁?”
她是谁?她是薛府二小姐,她是未来的秦王妃,她身后代表的是河东薛家和秦王殿下。
吴青见了然,区区一个柳氏商行,根本抵挡不了薛宁静的来势汹汹,在滔天的权势面前,尽管柳氏商行再有钱,再不愿意违背规矩,也要打破规矩跪地俯首,双手奉上,来得一个求生之道。
这就是权势的力量,薛宁静心中轻叹一声,财是能通神,可权却能压钱!
钱财……钱财……
所以,她才会留下吴青见一命,留下吴家沟众人的命啊……
看着似有所悟的吴青见,薛宁静下达了一个命令:“这个无价之宝我将它命名为肥皂,你的任务就是要保护好这个庄子,从今天开始进出之人要严密排查,绝对不能让它的配方泄露出去,如果泄露了……你不会想知道后果的。”
这一番话说的既狠利又无情。
但是吴青见很高兴,这么重要的东西,薛小姐安排他来保护,证明这是薛小姐对他的看重,那么他能得到的也就会更多,至于严密看护,这不是必须的吗?
他当即以右膝着地,抱拳恭敬对着薛宁静行礼道:
“请小姐放心,属下以性命起誓,定会守护好这里。”
“嗯,未免人多眼杂,多余的人我也就不派给你了,但我会调十个影密卫前来协助你,你只需要照常护卫这里就行。”
影密卫?吴青见心惊肉跳,在大魏皇朝中只有皇室暗中培养的死士才能称影密卫,薛宁静现在竟然能调动影密卫?
吴青见心里也清楚得很,这是薛宁静给他的警告,如果他在这样一份天大的财富面前但凡守不住自己的心神,妄图染指的话,那么她调来的皇家影密卫终结的就是他的生命。
“唯。”
吴青见心中惊惧不已,也苦笑至极,他哪敢有别的什么心思啊?如今他的性命、吴家沟众人的性命都握在她的手里,还有他的妹妹……也在她的手里。
想到前不久与妹妹见面时,妹妹一个劲的夸薛小姐的好,夸清韵的好,他又是一阵苦涩。
薛宁静看着跪在她面前的吴青见,眼神中冰凉一片,面上却是温和的道了句:“起来吧。”
在她看来吴青见就是一头饿狼,谁有饭吃他就暂时跟着谁,可是吃饱的狼是很危险的,如果不对他进行牵制再时不时的敲打一番的话,他很有可能会噬主。
在薛宁静见他第一眼的时候,她就看透了他骨子里不驯的野性,那是一种极度危险的东西,所以她会慢慢的……慢慢的用另外一种东西来侵蚀这股野性,而不是强制的用外力来敲碎他的骨头。
打碎了骨头的狼又怎么能成为她手里最锋利的刀呢?
有道是,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
她现在对吴青见所做的每一件事、下的每一个决定都是在做磨刀之功,她很期待,期待看到霜刃之利的那一天。
正午的阳光正好,照在薛宁静身上暖洋洋的,她招手将清韵唤了过来,让清韵随着她进入了里屋。
吴青见一直看着薛宁静,等到她的背影也随着房门的关闭而消失不见,他这才从跪地的状态中起身。
房门里的薛宁静已经在清韵的服侍下坐到了桌案前,笔墨纸砚都已准备妥当,薛宁静将制作肥皂的一道道工序还有香皂的制作方法都写在了上面。
稍等了片刻,待墨干了后将它递给了清韵,“肥皂是用来浆洗衣物的,香皂可以用来代替澡豆,这两样我都交给你,我的身份注定了不能将精力集中到这上面,后续与柳姨娘的交接也好,与吴青见的相处也好,都需要你自己把握分寸。所以,我能相信你吗?”
最后的疑问一语双关,我能相信你吗?——— 我能相信你的忠诚吗?我能相信你的能力吗?
清韵双手接过,郑重的点头,不用言语,行动已经表明了她的意思。
薛宁静定定的看了她一瞬,然后轻轻一笑:“那么……所有的事情都计划好了,我们也该回去见柳姨娘了。”
说完,率先起身推开房门,走到阳光底下,又是一阵暖意融于身心。
然后在吴青见的相送下坐上了回程的马车,在回程之前她做了个手势,这是给跟在她身边 保护她安全 为她效力的皇家影密卫的信号。
调走十个人留在庄子里,余下两个继续跟在她身边保护她。
这段时间跟在她身边的皇家影密卫一共有十二人,这还是之前拓跋渝知道她遭遇盗匪的危险后,硬去皇帝陛下那里要的特权,因为按道理来说,她现在还不能算是拓跋王室的人,是没有资格使唤影密卫的。
即便是加上她,在拓跋王室中有资格使用影密卫的也就只有四个人。
除了陛下与秦王之外,剩下的就是作为拓跋王室嫡系子嗣之妻的太后与她了。
这么一想,她还真是幸运啊……
——— ———
杨柳阁内
柳姨娘正全神贯注的绣着花样子,准备等下给薛潜再做件里衣。
这里收三针应该就差不多了,柳姨娘这么想着,下一刻一道如雷的声音突然从她耳边炸开。
“母亲!!”薛潜边跑边喊着。
这一声如雷贯耳,直给柳姨娘吓一哆嗦,她赶忙放下绣花针,在薛潜的头上重重一拍,拍得薛潜的头梆的一声响。
“你这死孩子,整这么大的动静做甚!吓死你母亲了!”
柳姨娘一个利眼瞪过去。
直让薛潜打起了嗝,他悄摸摸的瞄了一眼母亲,再悄摸摸的瞄了一眼。
这副怂了吧唧的样子让柳姨娘好笑不已,“说吧,这个时候你应该在进学才是,怎么到我这来了?”
说到这个薛潜总算反应了过来,他乖巧的回道:“今天夫子教我们学习了百善孝为先的道理,然后给我们布置了一个课业。”
“什么课业?”
“就是提早让我们回来在父母膝下尽孝,所有我就来找母亲了!”
听到薛潜的话,柳姨娘既是暖心又是担心,“你有这份心就很好,午膳你就去你薛母亲那里用吧。”
说着,摸了摸刚刚被她拍的梆响的脑袋瓜,心中一片爱怜之色。
“母亲,儿子时时刻刻都记着您的教导,儿子已经先去过薛母亲那里了,是薛母亲说让我回来陪您用午膳的。”薛潜将脑袋靠在柳姨娘的手臂上,如实说着。
“好……”柳姨娘哽咽了一下,“那今天就在母亲这里吃,给你炸小酥肉好不好?”
“好呀,小酥肉可好吃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