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秦王拓跋渝心里也极不平静。
他仰头看着坐在龙椅上的帝王,金色的椅子象征着无边的权力,他的皇兄正坐在上面。
拓跋泓居高临下的审视着拓跋渝,他还是很少这样对待自己的弟弟的,不过,今天他的弟弟并不是那么乖,所以他心里也不是那么愉快。
倒是拓跋渝有些不习惯,但是再不习惯也要习惯了,他这样告诉自己。
崇光宫的太极殿中,这里一般是帝王召见臣子议事的地方,所以它极为安静、极为严肃,外面的禁卫牢牢守在殿门口。
“有什么要问的一并问了吧。”拓跋泓利落开口,他也是不耐烦这个弟弟晦涩的表情了。
有了自家皇兄的松口,拓跋渝绷紧的神经也松懈了下来,他急切的想知道到底是为什么,皇兄竟然会允许京都外有盗匪存在?
这真的不合理,而且……还不允许他去插手这件事,他真的不明白。
“那盗匪的事……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拓跋泓的眼神幽冽,当然是因为他需要一把刀了,这把刀外可以帮他除掉不听话的人,内可以作为发动政乱的借口。
实在是再好用不过了。
“因为 朕需要。”
对,就因为他需要,就是这么简单,拓跋泓始终一副沉稳冷静 深不可测的样子,话语也是这么的简洁,轻飘飘的。
所以拓跋渝也就明白了,原来是如此,因为有皇兄的默许,京都外才盘旋着这么一大股势力。
“臣弟知道了,只是……盗匪肆虐,到底会伤及无辜之人的性命……”
剩下的拓跋渝没说,但他知道皇兄知道他的意思。
拓跋泓当然知道,他心如明镜似的。
下一刻,一声嗤笑在寂静的大殿响起。
让拓跋渝面色一白。
“子御,朕是皇帝。”
就这么一句话,就说明了一切。
拓跋渝从没有哪一刻如此清晰的知道,皇帝不是善人,做不了君子,他们是博弈者,是政治家,他们只会用最小的损害来获取最大的利益。
“你今天怎么会有空出去?”拓跋泓这么漫不经心的一问。
拓跋渝就知道皇兄必然派了人跟踪他,索性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他就将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的说了。
这倒是让本来没什么兴趣的拓跋泓眼底来了兴味。
“哦?那看来那位薛家小姐还真是幸运啊。”
可不是幸运吗?关于京都外的盗匪他可再清楚不过了,都是一群被逼上梁山走投无路的亡命之徒。
能够从这些人手里逃生,让拓跋泓越发的觉得薛宁静不简单了。
“所以…你今天到朕这来说一些稀奇古怪的大道理是因为她吗?”拓跋泓语调轻松的问着。
拓跋渝可不敢有一丁点放松,他面色平静,淡然否认:“并非如此,只是今日与薛家小姐一同出游看到了百姓艰难求存才有感而发。”
视线平静上移,待看到皇兄的光滑流畅的下巴,拓跋渝才止住了继续上移的动作,声色平静的说着:“吴家沟的人于臣弟未过门的妻子有救命之恩,所以臣弟才多关注了一些,毕竟……我们鲜卑人从小信奉的就是滴水之恩 当涌泉相报。”
谈及此,拓跋泓也颇为赞同的点了下头。
“是该如此,既然这样,那吴家沟的人就交给你处置吧。”
反正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对他的布局也起不到什么特别大的作用。
“唯。”得到帝王允许的拓跋渝终于放下了心,毕竟是答应安安的,总要做到才是。
……
当拓跋渝从皇宫出来时,就看到不远处正在着急等候的慕容循,看着他站立不安的样子。
拓跋渝心下一沉,能让慕容循这个样子,看来是发生了不好的事。
“怎么了?”快速走过来问道。
慕容循此刻已经着急上火了,一见到拓跋渝就跟倒豆子似的一秃噜全说了。
“你是说 薛家填了吏部尚书的缺口?”拓跋渝眉眼沉沉,想到刚刚见过的皇兄,想到薛家的三位老大人,想到了……安安。
“是啊,王爷,现在可怎么办啊?薛家崛起,之前您说的给他们点教训估计也要不成了,最重要的是……我们慕容家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大危机。”
慕容循是慕容家的人,如今家族突遭打击,慕容循当然着急了。
可这明摆着是陛下的意思,他就是想来向王爷请示,慕容家之后该怎么办?
顺便看能不能从王爷的口中探听到什么风声,可惜秦王殿下的养气功夫一绝,即便听到这个改变朝野格局的消息,也没有半点消息透露。
……
只是秦王殿下沉得住气,有人可是气得火冒三丈了。
慕容司徒觉得今天真是阴暗的一天,好端端的,皇上偏偏将薛家给扶植了起来跟他们打擂台。
大概整个京都都在看我们慕容家的笑话。
“哼!薛家真是好样的,我慕容家还没找上你们,你们倒是来我慕容家的虎口中夺食来了。”
慕容策不住的轻敲桌面,脑子里全都是怎么样对付薛家的计谋。
但在下一刻,贴身侍从匆匆赶了过来,一进门就将手中的信奉上,慕容策有点惊讶,因为这信是宫里的左昭仪秘密递出来的。
慕容策打开信封细细研磨,终于知道左昭仪为何要递这样一封信出来了。
皇宫里那位已经盯上了慕容家,所以慕容家现在必须低调。
其他的都不要紧,作为外戚,只要他们慕容家的人活着,只要上面的陛下还健在,他们慕容家过得就不会差。
慕容策可是位老谋深算的老狐狸了,几乎是转瞬之间,就知道估计是这段时间慕容家动作太大,惹了陛下的眼了。
沉默片刻,郁闷的心情始终萦绕在心底:“薛家走了个狗屎运,在朝中竟然占有一席之地了,我慕容家现在是不能动手,可不代表别人不能动手。”
他神色莫测,眼底明明灭灭。
宇文庸、贺楼空台,我慕容策还真就不信你们能够忍得住让一群汉人骑在自己的脖子上拉屎。
呵,他得好好的约两顿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