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瑟瑟,雪花朵朵。
甫一从大殿中出来,寒风刮来这一下,就让薛宁静原本有些混沌的脑袋立马清醒了些。
她觉得自己此刻的状态有些不对劲,但是又不明白是哪里出了问题,只觉得胸口发闷,脑袋也有点发晕。
回头一看,身后的四个小宫女秉承着太后娘娘的命令亦步亦趋的跟着她,还有一位正要上前来搀扶她。
薛宁静自觉自己也没到要人搀扶的地步,而且她也不喜陌生人近身,平常都是清韵跟在她身边,偶尔扶一下她。
宫里的规矩森严,宴会中主子奴才是分开的,清韵现在估计在与其他贵夫人身边的侍女一起用膳吧?
这么想着,好像现在只有她一个人孤孤单单的,不免有点想笑。
但是她也确实不想回去。
所以,顺着这条路一直往外面走,一盏盏花灯在风中摇曳多姿,然后薛宁静就看到了不远处的亭子里挂着一盏胖鲤鱼的花灯,金红二色很是别致,萌萌的,超可爱!
抬脚就往那里去,她现在迫切的想将那盏花灯带回家。
亦步亦趋跟在薛宁静身后靠前的两位小宫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苦涩,怎么办啊?
薛小姐的脚步都有点踉跄了,肯定是喝醉了,但是现在薛小姐又不让她们近身,这可怎么是好啊?
剩下的两位小宫女就更不用说了,她们都是听前面两位姐姐的命令行事的。
前面两位姐姐拿不定主意,她们也无能为力。
只能步步紧跟着薛小姐,至于这里距离迎春馆有多么近的这个问题她们也没多余的心思细想。
然而,就像是命中注定。
也像是无巧不成书。
好像有的人即便是隔着千山万水,隔着宫墙巍巍,隔着时空错位,也终究要相遇。
寒夜漫漫,独行踽踽,月明当时。
薛宁静这一轮明月终于照到了拓跋泓的身上。
“那是谁?”
低沉冷漠的声线下是当权者独断的猜疑。
听到陛下问话的邓通六感通明,心里知道这是陛下心情不好了。
何止陛下心情不好,他的心情也不好了,本来是陛下因着宴会太过无趣出来走走,谁知道竟然在此地还能碰上人的。
对于邓通来说,这样的人十有八九是窥探帝踪来到这里的,不然如何解释这风雪交加的夜晚,竟然还有女子能到这里来?按着陛下现在的态度,这人一定要倒大霉!
这样想着,他也迈着矫健的步伐上了那凉亭,然后眼风如刀刮向旁边站着的四个小宫女。
至于那位想着攀上真龙的女人,大概是害怕,竟然半靠在椅子上,将脸埋在胳膊里,呵,大概是现在终于知道好歹了。
不过,晚了!
要死的人是拦不住的,早知道怕,干嘛还要来行此举呢?是觉得活着太美好了吗?
还连累得他等下也要挨罚,呸,死不足惜!
“老实交代,是谁准你们来这的?”邓通目光如刀,刀刀刮向那四个小宫女。
四个小宫女早已吓得腿软跪倒在地,心中无限后悔,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碰见陛下呢?
“邓通公公饶命,我们不是有意要冒犯的。”有一个年长一点的宫女稍微鼓起了点勇气请罪。
邓通可不会听,呵,现在的形势就是陛下不高兴了,管你是不是故意的,出现在这里就是你的错!
“不知死活的东西,还有你,竟然还敢装听不见……”邓通已经在心里给这里的人判了死刑了。
但是,就在下一刻,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因为之前那位稍微鼓起点勇气的宫女在精神极度紧张下语速飞快一咕噜的全交代了:“奴婢们真的是无意来此的,是薛小姐!是未来的秦王妃!是她自己走过来的!不是我们的错……公公饶命啊!”
“公公饶命!”
“公公饶命!”
“公公饶命!”
剩下的三个小宫女也下意识的磕头,冰凉的石板,磕的一声比一声的响,邓通闭上了眼睛,只一瞬间,就在脑海中理清楚了。
原来不是有心人窥探帝王行踪,应当真的是碰巧了。
睁开老而不浊的双眼,他看向了还靠在椅子上没什么动静的少女,这么大的动静还没什么反应,邓通也知道这事有隐情了。
“这是怎么回事?”看着紫色华服的少女倒在椅子里,邓通的声音平静如水。
“薛小姐……薛小姐喝了太多的桂花酿,大概……大概是醉了。”宫女回话的声音颤抖不已,但是也足够将事情解释清楚了。
稍微这么一串联,邓通也大致猜出了事情的过程。
心中一定,也许这是好事也说不定,没有人冒犯帝王,他邓通也就不会被罚了啊!
于是脚步矫健的下了凉亭,然后低头弯腰,在帝王冷漠的视线下小心解释着:“回陛下,在那边的人是薛小姐,她应当是喝醉了,无意中闯到这里的。”
薛小姐?哪个薛小姐?
能让邓通这么跟他汇报的只会是那个迷得自家蠢弟弟神魂颠倒的未来秦王妃了。
啧,醉倒了?
无趣!
不过,想到自己的蠢弟弟……罢了!
既然遇见了,还是去敲打一番吧。
麻烦!
拓跋泓不耐烦极了,所以脚步也略显急促。
这就让旁边一直暗暗观察的邓通更慌了,怎么陛下看起来心情更不好了?那等下是不是还是免不了要被罚一顿?
拓跋泓上了台阶,冷冽的目光落在靠着椅子的少女身上,她的脸埋在胳膊里,看不清面容,紫色华服衬得她的肌肤更加的白嫩细腻。
似是极品的羊脂白玉。
不经意间垂下来的手腕很细,却并未佩戴任何的饰品装饰,即使是这样,也能够看得出来她应该是一位美人。
呵,想到他的蠢弟弟,这位薛小姐到底是不是个美人?这个问题几乎不用想都知道答案。
拓跋泓只觉得脑袋很疼,心中冷嗤,自己可真是个好兄长啊!就这样他还要为拓跋渝精打细算,来敲打这位醉酒的少女。
她叫什么来着?
皱着眉思索了一下,好像并没有从脑海里找到与之相对应的名字。
不过……
“安安?”
他曾经听到自家的蠢弟弟这么叫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