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个人人仅限薛家主和薛夫人,至于其他人,对于这个说法他们可是不认可的,他们有捞着啥吗?
啥都没捞着,啥也不是,呸!
现在的薛家可是花团锦簇得不行啊,直让他们眼红呢……
贺楼空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真不知道咱们这位皇帝陛下在想些什么,难道他还真的以为汉人好相处吗?”
语气可谓是嘲讽至极。
宇文庸眼神幽暗不明,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倒是经常与他们交锋的慕容策端起酒杯,将烈酒一饮而尽,随后哼笑道:“我们这位皇帝陛下啊是个有雄心的,心思深得很,不愧是道武皇帝和冯太后教养出来的,真是让人琢磨不透啊!”
说着往宇文庸身上瞥了一眼,又接着道:“这薛家现在与拓跋王室搭上了线,朝堂的局势再一次大变,也不知接下来是个什么情形,宇文太尉……您说呢?”
平淡的话语,深长的意味。
让下面三人的心腹官员们都面面相觑。
是啊,现在这薛家搞了这么一出,天然的,帝王就会对他们多几分恩赏。
可是帝王的宠爱恩赏就只有那么多,薛家多了,他们不就少了?
所以,他们将目光都投注到了宇文太尉的身上,想知道目前他们鲜卑贵族三公之首的太尉有什么指示。
被众人关注的宇文庸表面看似老神在在的样子,其实内心并不轻松,因为他感觉到了危险。
这看似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薛家攀上了秦王一步登天,皇帝宠爱弟弟给予丰厚赏赐,在这其中,只有薛家得了利。
然后薛家就成了众矢之的。
他慢慢的思索考量着,手指轻敲膝盖,一下又一下,薛家…薛家…
薛家成了众矢之的……
电光火石那么一瞬间,宇文庸心神一惊,指尖微颤。
陛下啊陛下,您到底想做什么呢?
此时的薛家
薛家三叔公将手中已经凉透了的茶水搁到了桌子上,看了一脸凝重的薛家大叔公一眼,转过头又看向还陷在惊喜当中的薛家主和薛夫人。
他暗叹:罢了,还是我来说吧,如今的薛家与以前不一样了,总是要让他们有这个认识的。
微微咳嗽一声,将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
“怀宴、侄媳妇啊,既然好事已经与你们讲了,那现在就讲讲坏的方面吧。”
此话一出,四周顿时安静,刚刚还欢快轻松的氛围一下落空。
就像是人的心也在这一下落空下来,这是一种极大的偏差,但是也实属正常。
毕竟这世间的事情本就是福祸相倚的,福他们享了,祸也是他们应该要面对的。
只是不是所有人都有这样通透的心性,能够一下看透这样的本质,至少,薛夫人就不是这样一个人,薛家主也只能说半知半解。
薛夫人惴惴不安的绞着帕子,刚才舒展的眉心又隐隐带上了忧色,在没了主心骨的时候她下意识的望向了薛家主。
薛家主沉默的伸出大掌握住她的手,将自己手心的温度和力量都传递给她,似是在告诉她,别害怕,有我在。
对,有他在,他是薛家的家主,这样的事他责无旁贷。
然后他就与薛家大叔公的视线相撞在一起,看到了大叔公眼里的凝重。
薛家三叔公的话语还在继续:“如今的薛家已经不是之前众人还不甚放在眼里的薛家了,现在,人人都在盯着我们,渴望能将我们拉下马,所以……”
剩下的未尽之语是什么,大家心里都有数了。
也正是因为有数,所以才知道现在他们有多危险,被架在火上烤的滋味可真不好受啊!
薛家大叔公心中无奈苦笑一声,然后站了起来,沉声道:“所以我们不能坐以待毙,首先要尽可能的发挥出每一个族人的力量来壮大整个家族的实力,其次……”
稍微停顿扫视了一下,才继续道:“其次就是我们需要盟友,单靠我们一家单打独斗是成不了事的,毕竟……我们的敌人现在是整个鲜卑贵族。”
整个鲜卑贵族啊!
这个结论一出来,在座的所有人心中都压上了一块巨石,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沉默良久的薛家二叔公终于出言相问:“大哥,你说我们该和谁结盟呢?谁又能成为我们的盟友呢?”
“这是个好问题!”薛家大叔公给了自家二弟一个鼓励的眼神,“那么……二弟不如你来说一说有哪些人是值得我们结盟的,如何?”
“这……”薛家二叔公稍有犹豫。
“你呀,不要怕错,现在我们大家都坐在这里,正是群策群力的时候。”薛家大叔公拍了下二叔公的肩膀。
“是啊,二哥,你就说吧,我们大家只有一起讨论才能知道什么是正确的选择啊!”薛家三叔公也附和着。
薛家主和薛夫人也目露赞同。
薛家二叔公看了众人的表态,先是深吸一口气,然后也站了起来,爽快道:“既然大家都这么相信我,那我也就说说我的看法。”
“如今薛家与拓跋王室联姻,就相当于是将鲜卑贵族都得罪了,所以结盟的人选就只能是在汉族门阀里选择,而汉族门阀里冯家刚跟我们又结新仇,如此新仇加旧怨的,绝不是个好选择。”
所以,冯家是首先就要被他们薛家排除在外的,非但不能结盟,还得小心提防。
薛家二叔公脚步轻踱,继续道:“除了冯家,就只剩下郑家和李家了,这两家都是有可能的。”
听到这里薛家三叔公蹙紧了眉头,他颇为不解:“为何?说郑家可以我倒是不意外,可是……李家?他们不是已经投效了慕容家了吗?”
薛家二叔公但笑不语,看向了薛家大叔公。
薛家大叔公捋了一下胡须,摇头轻笑道:“三弟,你要明白一件事,他们李家是汉人,哪怕他们表面装得再好,都掩盖不了一个事实,那就是———我们身上流淌着相同的血脉。”
“我们是汉人,拥有着同样的血脉,拥有着同样的语言,拥有着同样的思想,又怎么可能真的屈服于外来蛮夷之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