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他也就是这时候听话,有求于朕的时候比谁都乖觉。”
拓跋泓虽是如此说着,其实心里的闷气确实是消了大半,可见拓跋渝这种笨方法还是很有用的,当然,也仅限拓跋渝一人可用。
邓通自然打蛇上棍,继续捧着人恭维说着:“可见在秦王殿下的心里您是多么重要啊,您说不让他喝酒,秦王殿下这么个嗜酒如命的人不也将酒给戒了不是。”
拓跋泓哼笑一声,居高临下俯瞰着邓通,看着他谄媚恭维的样子,笑骂一声:“你这个老货,倒是个会做人的,只是人家昨天才将你骂了个狗血淋头,你今天还来为他说好话?”
来了,邓通心中猛跳,面上依旧如常的说着:“哪能啊!秦王殿下能在闲暇时间稍微指点奴才两句,那是奴才莫大的荣幸,奴才感激还来不及呢,哪还能去做狼心狗肺之辈心怀怨恨呢?”
接着又诚恳的说:“奴才还要感谢陛下隆恩,能让奴才有幸在陛下身边伺候,这才有机会得到秦王殿下的指点。”
然后,邓通双膝跪地,行叩拜大礼,额头着地,三声脆响。
“奴才邓通仰赖陛下隆恩,心中有怀,感激不尽!”
拓跋泓居高临下的审视着邓通,这个人是个聪明人,不然他也不会将他提到自己身边坐上了总管太监一职。
只是,聪明人也是需要时刻敲打的,拓跋泓对于人性的把控是非常强的,所以他作为帝王日常最大的工作就是要给这些懒惰散漫下来的人上加压力。
不能让这些人太过轻松,人活的太轻松,就会闲,而一旦闲下来了,就总会生出点异心。
这是很正常的,是人的劣根性。
三盏茶的时间,邓通整整跪了三盏茶的时间,虽然是跪着的,但是越跪邓通的心里就越放心,这表明陛下还会用他,这是在敲打他,他心知肚明。
这一跪可不简单!
首先是秦王殿下,即便当时并不是自己的错,可当秦王殿下对着他邓通大发怒火时,那么就是他邓通的错。
其次身为帝王身侧侍奉之人,却被臣子辱骂,这相当于变相的让主子没了脸面,更何况他的主子还是皇帝,这更是他邓通的错。
最后他虽然因为帮秦王殿下说了好话而让陛下心情愉悦,可是却忘记了内廷是要与前朝隔离的,也就是说他不能与任何一名前朝的人员接触过密,秦王也不行!这就是他邓通最大的错处。
还是着相了!
邓通跪地长拜,心中暗自长叹,果然,人这舒坦日子不能过得太久,会磨灭人的心智,即便他在帝王身边时时刻刻提着心吊着胆,竟然也快半只脚踏空在悬崖之上了。
空寂的宫殿中,铜壶滴漏的声音规律而有节奏的一下又一下的响起,邓通能准确的根据水从铜壶里经过底部穿过小孔滴下的声音,来判断时间到底过了多久。
其实,也不长,三盏茶的时间。
“起来吧。”
上首的帝王终于开了尊口,邓通也终于能从冰冷刺骨的地上起身,然后沉默的立在一旁。
看着面前的茶水渐凉,拓跋泓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桌面,漫不经心的说了句:“时间也不早了。”
邓通立马会意:“陛下说得是,奴才已经着人将晚膳备着了。”
“嗯,去将秦王叫过来……算了,还是摆到侧殿去吧。”
拓跋泓顿了一下,改了主意。
……
另一边还在烧水煮茶的拓跋渝终于迎来了希望的曙光,在这偏殿中泡了一下午的茶,拓跋渝感觉自己都快被腌入味了。
真是一身的茶水味。
宫人接连交错进出端着精致的碟子菜品,鱼贯而入又鱼贯而出,席面摆好了,他那位忙不停歇的皇兄也终于闲下来了。
这不,终于有时间来见他了。
“子御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拓跋渝起身恭敬行礼,身姿挺拔俊朗不凡。
拓跋泓微眯了下眼,随即一笑:“子御何时跟皇兄这么多礼了?快坐下吧。”
“谢皇兄!”
拓跋渝立时高兴的坐了下来,看着皇兄心情甚好的样子,故作苦恼的道:“皇兄日理万机真是辛苦了,可怜弟弟坐在这里泡了一下午的茶,整个人都要腌入味了!”
拓跋泓哼笑着说道:“平日里不是怎么说你都是一副死性不改的样子,今日怎么改酒为茶了?”
“害,皇兄都是为了子御好,子御自然是知道的,为了感念皇兄一片苦心,子御哪怕是割舍不下狠下心也会割舍的。”
拓跋渝动作行云流水的给拓跋泓倒了一杯茶。
这姿态、这动作,倒还真有他几分风骨,不错。拓跋泓舒心的端起了茶杯,破天荒的抿了一口,然后……
这什么玩意?
他这个蠢弟弟到底是怎么泡的茶?
拓跋泓探出纤长的手指将茶壶挪过来,然后揭开茶壶上的盖子,看到壶里面那一坨叶子,这是第一次在帝王生涯中感到如此的无话可说。
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拓跋泓又默默的将盖子盖了回去。
抬头一看,就看到蠢弟弟那张充满了期待和等待夸奖的俊脸,拓跋泓只觉得白瞎了那么一张好看的脸。
就这技术?也好意思让他夸奖?
拓跋泓干脆阖上眼睛不去看他那个蠢弟弟,只是这道视线实在是太过直白而火热,没办法,拓跋泓只能又睁开双眸。
一睁眼就看见蠢弟弟这副求夸的表情,扯了扯嘴角,到底说不出违心之语。
算了,朕尽力了!
然后火力全开,语气嘲讽极了:“拓跋渝,你脑子呢?”
“啊?”乖乖等着哥哥夸奖的拓跋渝懵了。
拓跋泓不管,他不好过,谁也别想好过,他可是皇帝!他什么时候吃过这种苦?这好不容易喝个茶都苦得快要给他送走了!
“泡个茶这么简单的事情,你都能做成这样?”
“这么小一个壶里有大半壶都是茶叶,水呢?”
“这能喝吗?”
“你是看谁不顺眼呢?”
“要毒死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