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小姐,这是那边刚送来的信。”
一进到寝殿,清韵便眼疾手快的关上了门,然后从一旁的暗匣中取出一封信递到了薛宁静手里。
薛宁静挥了挥手,清韵恭敬的退到门边守候。
取下蜡封,一字一句看过去,薛宁静眉头皱皱,她还以为是什么要紧的大事或是推行科举制出了什么变故,结果竟然只是这点小事。
只是,冯衡……
这个名字是第二次出现在她的眼前,第一次出现是她无力反抗只能被当个货物去交易的时候,所以连带着这个名字她也厌恶的紧。
那时候自顾不暇的她怎么可能还去为别人考虑,如今倒是有了空暇,冯家想要打造一位冰清玉洁不染尘埃的君子,薛家那边走不通,便让冯太后来走自己这边的关系。
若是稍微考量浅一点她还真就答应了,可惜在进宫之前她和薛家大叔公曾经短暂交锋过,知道那是位做事周全的人。
既然如此,他没周全冯家,便只能是周全薛家了。
所以,这件事,压根就没有冯太后信里说的那么轻巧,什么只要她松个口,向薛家递个话,让薛家携礼登门拜访,薛冯两家自然结往日之好。
呵!
她是和冯太后结盟,又不是和冯家,说实话,冯家她还真不太看得上,要不是现在需要在台前摆个靶子为薛家分担下注意力,冯家还没资格在她面前说话。
“清韵,过来为我更衣,就穿……那件胭粉色的吧。”
清韵一边手脚麻利的为薛宁静穿衣,一边欲言又止。
薛宁静瞥了一眼,“问吧。”
“二小姐,那边等的急,您不回个信?”
“回信?”薛宁静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然后漫不经心道:“那就让她急着吧。”
“我们不急。”
现在该急的人可不是她,冯家把压力给到冯太后,结果冯太后竟然想利用信息差来诓骗自己,她难道是什么很好骗的人吗?
反正这事薛家没跟自己说,她就当不知道。
仔细整理了下衣袖,“走吧,别让陛下等急了。”
昏暗的灯光下,美人从廊下来,一身胭粉不浓不淡,点到为止的艳,不可方物的美。
魏帝眸光渐深,拇指轻摁了一下食指指骨,随后放开,只是目光始终停留在薛宁静身上。
……
翌日
寿安宫中,冯太后假笑着打发走慕容北月,然后眼神一利,“你是说,她没有回信?”
苏茉点头,心里也有点不可思议,多少年了,从她跟在太后娘娘身边起,这算是第三个不给太后面子的人了。
而且她们还勉强算是盟友。
“很好,不愧是哀家挑中的人,就是有胆色,有心气。”冯太后慢慢悠悠的说着:“从前的京兆王,后来的拓跋泓,如今的薛宁静,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活得久了什么都能见到。”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冯太后心中还是挺佩服薛宁静的,能够从一封信中抽丝剥茧以不变来应万变,这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到的。
毕竟,薛冯这一局,只要薛宁静一动,薛家就得低头。
本身这事就是薛家理亏,在旁人看来,薛宁静攀了秦王的高枝,抛弃了冯家冯衡,如果薛宁静同意赔礼道歉那么以后薛家自然要在冯家面前矮上一头。
若是薛宁静还在她宫里也好办,奈何含章宫那个地方不是她能明面上插手的,悠悠一叹:“不好办啊……”
不好办也得办,毕竟这是自家老父亲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求她。
“走,薛二小姐搬到含章宫这么多天了,哀家还没去看望过呢。
前几天大雪路滑,今日倒是个好天气,正适合出行。”
虽然就这样明目张胆的去会让她的好大儿不满,但是如果不这样薛宁静依旧会装聋作哑,果然,这两口子就是来克她的!
含章宫中
薛宁静已经泡好茶等着了,从昨天接到那封信到自己拒绝回信,她就知道今天有贵客登门。
因为如果她是冯太后,她也会这么做,直接来找她是最方便也是利益损耗最小的做法。
望着来人大张旗鼓的架势,薛宁静嘴角勾起了笑:“臣女拜见太后娘娘,愿太后娘娘长乐无极祥康金安。”
“起吧。”冯太后忙上前几步,亲切的托起薛宁静拉着人坐了下来。
随后眼神一动,苏茉会意,带着众人退下。
薛宁静也给了清韵一个眼神,清韵颔首告退。
冯太后眉眼含笑的看着这一幕,意有所指道:“安安还真是御下有方,这侍女才来宫中不久,便将规矩学得如此到位。”
“太后娘娘谬赞了,全都仰赖娘娘教导有方,宁静略从娘娘那学了一星半点都受用无穷。”薛宁静不紧不慢的刺了回去。
迎着冯太后微凉的眸光,薛宁静从容的为她倒了杯茶,还不等她将茶杯放到冯太后面前,便听冯太后一点面子没给的道:“哀家讨厌茶。”
薛宁静挑眉,递到半空的手收了回来,顺手将杯子放到自己面前,“这倒是巧了,陛下也不喜喝茶,看来宁静这里的恩施玉露是卖不出去了。”
恩施玉露?冯太后心头一动,这不是专供他那好大儿的茶吗?
薛宁静这里竟然也有?
这茶一出,不管她心里再如何不满,皇帝的面子总还是要给的,即便他人并不在此处,“既如此,安安便给哀家倒一杯吧,这茶金贵,哀家都还没尝过呢。”
“唯。”
这一次,这杯茶总算是递了出去,都不用等薛宁静送到冯太后面前,在半空中就被冯太后接下了。
“昨夜的烛火噼里啪啦的响,宁静便猜到今日或有好事临门,特意备了这恩施玉露候着,果然,今日贵客登门,当真是好事一桩。”薛宁静递了个台阶。
“哀家哪里算得上什么贵客,只不过是一位看望晚辈的长辈罢了。”冯太后顺势而下。
听着耳边慈祥的话语,薛宁静暗暗点头,这才对嘛,谈交易当然要双方都心平气和,这样交易才能达成,关系才能长久。
她都不计较冯太后背后的算计,冯太后自然也别恼她的不上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