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罪论处!
呵呵,拓跋渝身形一晃,心里苦涩至极,眼里布满了红血丝,皇兄还真是了解他,知道怎样拿捏他。
“王爷,您冷静啊!”
“千万要冷静啊!”
……
耳边是慕容循一声声的哀求,拓跋渝目光一滞,望着远处还在拼命训练的人,他们都是半只脚踏进阎王殿的人,作为一场大型战役的先登军,能活下来的人将极其有限。
但是,他们仍然没有放弃,哪怕前方注定九死一生,也要拼命挣扎求那一线生机。
所以他们可以死在战场上,却绝不能死在自己和皇兄的博弈里,不能死在皇权的倾轧下,那是对他们的一种侮辱。
在这一刻,拓跋渝终于明白了当初冯太后说的那句话,皇兄是帝王,帝王之路注定孤独,也许某一天他这个弟弟也会被皇兄抛下,或者已经被抛下。
眼中隐有水光闪过,为了掩饰自己的脆弱,拓跋渝抬头望天,却发现今天晚上的天真黑啊,连星星都不见。
也不知在这里站了多久,终究还是卸了力气,深一脚浅一脚的回了营帐,寒风吹过军旗,猎猎作响。
今晚的夜格外漫长,但即便再长,也总会过去,黎明即将到来,有一缕微光破开重重迷雾照射下来,之后,是千万缕。
黑暗不再,黎明破晓,阳光真的很美好。
这是拓跋泓费力睁眼之后的第一想法,他从没有哪一刻如此的期望白天的时光能长一点,再长一点。
只是天时不会因为人的意志而转移,就像命运总会按照它既定的路线发展下去,其实,拓跋泓在昨天问出那个问题的时候,就差不多知道了答案。
果不其然,纸上明晃晃三个字让他再也不能视而不见,他必须逼着拓跋渝认清现实放弃薛宁静,因为同薛宁静放在天平另一端的是拓跋渝。
拓跋泓最在乎的是拓跋渝,魏帝最在乎的是薛宁静,在这一刻,他们达成共识。
无声的苦笑过后深吸一口气,拓跋泓吩咐道:
“来人,备车驾,去秦王那。”
奇怪的是明明刚才还满是复杂的心在做出取舍的那一刻竟诡异的平静。
平静到拓跋泓再一次见到自己的弟弟,看到弟弟憔悴的模样心里都没有什么波动。
可拓跋渝是激动的,他太迫切了,他有太多想要问的,想要确定的。
“皇兄,您怎么来这里了,您可有看臣弟给您写的家书?”
“看了。”
拓跋泓平静的回了两个字,他本来是不准备看的,可是这个蠢弟弟一天三封信的递,他就算是不看都不行。
更何况这个蠢弟弟递信也不知道挑个好时间,硬要在半夜去撩拨那个疯子敏感的神经,差一点,他这个弟弟就要被那个疯子算计死。
还好他留了一手,做了防备。
“那……那皇兄为何不回臣弟的信?”暗哑的声音低沉,刚刚的激动在这一刻化作乌有,不妙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不想回。”拓跋泓知道拓跋渝想知道什么,所以他以这三个字作结。
终于落下来了,心里悬着的石头重重落地,砸的拓跋渝眼昏耳鸣,好久,他才出声问了一句:“为什么?”
声音嘶哑极了,像是被刀子割过一般,滴着血似的。
拓跋泓眸光微动,一抹几不可察的心疼划过,如流星一般短暂。
倏地站起身,拓跋泓离开座位背对着拓跋渝,在拓跋渝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中终于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为什么?朕也想问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他们兄弟会走到如今这一步,并且是因为一个女人,多么讽刺可笑。
如果仅仅是拓跋泓自己,他可以肯定的对自家的弟弟说,他永远都不会和自己的亲弟弟抢一个女人,在他心里,弟弟远比一个女人重要得多。
可问题是他不只是他,他的身体里藏着一个从深渊里爬出来的魔鬼,这个魔鬼逼着他做出了这个选择。
他想要拓跋渝活着,就只能帮这个魔鬼得到薛宁静,在这一件事上,他是帮凶。
这下轮到拓跋渝疑惑了,他既愤怒又不解:“臣弟是在问您,这世间有那么多美人,您的后宫还有四位国色天香的嫔妃,您为什么就是看上了安安?”
“为什么非要强夺我妻?”
问出这一句话时,他做了一个大逆不道的举动,他硬生生的将拓跋泓背对着他的身体转了过来。
四目相对,相似的凤眸互不退让,里面火光蔓延。
拓跋泓难耐的皱着眉,已经失去理智的拓跋渝双手钳住他的肩膀,几乎用了十分力,剧烈的疼痛让他清醒极了。
隐藏在暗处的暗卫与影密卫纷纷现身,将拓跋渝和拓跋泓团团围了起来,处在最前方的暗卫首领与影密卫首领庚金抽出了刀,白晃晃的亮的刺眼。
正当他们要将刀架在拓跋渝脖子上时,拓跋泓冷声一喝:“退下!”
暗卫首领有些踌躇,他存在的意义就是保护圣驾,旁边的庚金倒是看得分明,他半拖半拽的将暗卫首领带离。
一瞬间,周围又只剩下拓跋渝和拓跋泓两人,此时的拓跋渝理智已然回笼。
他放开了死死钳住拓跋泓肩膀的手,最后,几乎是带着哀求的看向拓跋泓:“皇兄……您能不能成全我和安安?”
成全他?
拓跋泓心中苦涩不已,我若是成全了你,谁来成全我?
我这一生幼时目送亲母离去,成年狠心弑杀亲父,夺位登基,后来囚冯后,灭京兆,如今唯一一个与我血脉相连的就只有你了。
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一定会保住你!
“阿渝……不过是一个女人,你往后还会遇到更多更好的人,就不要再执着于她了……”
“没有别人,我只要安安!”
拓跋渝咬牙打断,“皇兄,我只要安安,您就把安安还给我好不好?”
“皇兄,臣弟求您了!”
“扑通”一声,他跪了下来。
望着跪在地上双目充血,身形憔悴的拓跋渝,拓跋泓闭上双眼,狠下心肠:“抱歉,朕做不到。”
朕做不到看着你去送死,你是母亲留给我最后的遗物,我答应母亲要让你平安度过一生。
那个人的手段远比他想象的还要狠辣,心肠也比他所知的要狠毒,就连他自己都斗不过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