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天还没黑,那个疯子还没有被放出来,拓跋泓再一次召见了张之玄。
“真的没有任何办法?”拓跋泓还是不死心,他是真的不甘心,明明这是他的身体,是他的世界,偏偏来了个变数,不但占据了他的身体,如今还要改变他的世界。
凭什么?
张之玄也能理解这位陛下的心情,换成他,他也接受不了,明明自己活的好好的,偏偏来了个前世的自己分走一半的身体,这换谁谁都接受不了。
奈何……
“陛下,这是天命,我们道门无法更改。”说到这里,张之玄停顿了下,试探性的出了个主意:“要不……陛下去问一问佛门那边,毕竟这宿世因缘什么的,佛门比较精通。”
拓跋泓到底当了这么多年皇帝,养气功夫是一流的,既然结果已经如此,狂怒也无用,他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不过听到张之玄的建议,他还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佛门要是能行,朕何必舍近求远让人去请你过来。”
张之玄嘴角一撇,陛下啊,您那是请吗?贫道都不想说您,刀都架到脖子上了,那是不来不行啊。
我也说了心有余而力不足,您派的那些人偏不信,硬架着我来的,千里马都跑死了好几匹。
不过这话张之玄可不敢说出来,心里腹诽两句就算了,真说出来那就是傻子,嫌活的太长。
拓跋泓有点不耐烦了,挥手让张之玄下去。
张之玄得令之后跑的飞快。
此时又只剩拓跋泓一个人坐在这里,整片空间恢复沉寂,可拓跋泓的心却躁得慌,越是临近那个疯子出来的时间拓跋泓就越烦躁。
甚至他恨不得那个人能当面出来跟自己较劲,总好过现在这样上不上下不下的。
也许是他的想法刺激到了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也许是时间已经到点,反正这一次天才刚黑下来,拓跋泓就能清晰的感受到灵魂的拉扯感了。
在这最后抗争的时间里,拓跋泓抓紧时间写了几个字。
他妥协了,所以他问了这样一个问题:你到底想要什么?
魏帝再次睁眼,落入眼中的依旧是那一片黑暗,他也早已习惯,漆黑的墨眸扫过四方,心中了然。
算算时间张之玄也该到京都了,拓跋泓出现在这里不奇怪,刚好他也有些想法要再向张之玄确认一番。
目光下移,看到桌上的字,魏帝眼里流露出笑意,嘴角也微微上扬,看来……他都不需要再去确认了。
他想要什么?
他想要的可太多了,他想没有束缚的活着,他想和皎皎重新来过,他想彻底拥有这具年轻的身体!
而拓跋泓就是他现在最大的阻碍,不过从现在拓跋泓的反应来看,他之前的猜测果然没错,一阴一阳谓之道,拓跋泓代表阳,他掌握阴,阴阳虽不可能分割,却可以此消彼长。
而他从回来的那一刻就在谋划,前世几十年皇帝生涯的功德加上这世暗地里的打压,拓跋泓的气运明显在下降,不然,他才不会留着那位冯太后。
漫步出了房间,向着四周望去,又是黑漆漆的一片,只有烛火在跳跃,寒风有一阵没一阵的刮,不期然的,魏帝想起了那两棵银杏树。
他记得,好像是种在这里。
走近了,魏帝才发现这棵树比他记忆里最后一次见到的要小很多,这棵树的旁边也没有另外一棵小树。
这棵是他小时候亲手种下的,在许多年后,他的儿子会在旁边种下一棵小的,然后慢慢长大,成为参天大树。
一股怅惘弥漫心上,魏帝突然发觉他实在算不上是个好夫君,也不是个好父亲,但是前世没人会否认他是个好皇帝。
“呵!”
魏帝自嘲一笑,正准备离开,却发现树干上有一道不同的痕迹,是新的,应该是今天新划上去的。
甫一看到魏帝便知道这是何人所为,也知道那人因何所为,“幼稚!”
回到屋内,四周还是一片寂静,除了魏帝走动发出的一点脚步声,安静得让人心慌,视线再次落到那张纸上。
魏帝来了兴趣,眼中玩味,大笔挥就,写了三个字,一个人的名字———薛宁静。
拓跋泓不是想要知道自己的目的吗?那就告诉他,这本来也是自己的目的之一。
刚好还有一道赐婚圣旨让他如鲠在喉,还有秦王拓跋渝,想到这个人魏帝心里就平静不了,一道杀机涌现,眼里猩红一片,好半晌,才消下来。
不急,魏帝告诉自己,他不用着急,会有人替自己解决拓跋渝的,只要拓跋泓现在还对拓跋渝有一点兄弟情谊,那么拓跋泓就会亲自出面解决这一桩本就不应该存在的婚事。
而此时的拓跋渝正在借酒消愁,安安被皇兄安置在含章宫,含章宫是什么地方他比谁都清楚,他一连写了好几封家书,皇兄都不愿意回个只字片语。
“王爷,还是别喝了,这烧刀子烈得很,喝多了伤身啊!”慕容循在一旁急得不行,陛下圣旨下来的那一天王爷整个人就不对劲了,后来好几次都想不顾圣意强行回京,好悬才被他给拦下来。
如今每一天在这里借酒消愁,他看了心里也不是滋味,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难道真的是陛下忌惮王爷,要对王爷动手?
“王爷,您到底怎么了?”慕容循实在忍不住,他也顾不上什么皇室之事不容他人窥探的规矩了,“是不是陛下……”
“慎言!”即便喝了这么多酒,拓跋渝的意识仍旧清醒,听到慕容循大逆不道的话,他下意识的喝止。
然后,便是长久的沉默。
良久,才喃喃道:“安安……安安……我该怎么办?”
安安……
你是我拓跋渝未过门的妻子,你是我的妻子,我绝对不会让人把你抢走!
哪怕……哪怕那个人是皇兄也不行!
“来人,备马!”拓跋渝起身,大步向外走去。
突如其来的一声大喝吓了慕容循一跳,待听清拓跋渝说了什么更是心脏猛跳,呼吸困难。
“王爷,王爷,您冷静啊!”慕容循一把拦在拓跋渝身前,“王爷三思啊,您不只是一个人啊,您身后还有整个军营的将士,您要是抗了旨,整个军营的将士同罪啊!”
违抗圣旨是诛九族的大罪,秦王或许会没事,可他们这些人不一定啊,陛下下达的命令里着重提了,同罪论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