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怎么哄人这个问题恕邓通公公实在无能为力,他是一个阉人啊,他哪知道怎么哄姑娘啊!
触及到知识盲区的邓通公公只能寻找外援,于是他将目光投向了张延年:张院首啊,现在轮到你发挥了,这可是天大的好机会啊,要是办成功了,陛下一定会重重赏赐你的!
接收到信号的张延年直接两眼一闭眼前一黑,然后睁眼死死瞪着邓通:这么好的机会你上啊,干嘛留给我啊,敢情这不是你拿命去搏功劳!
邓通有恃无恐,他现在是有充分的理由的,反正陛下也不可能逼着自己一个阉人出主意不是,就算自己勉强能拿出一个主意来,陛下都不一定敢用。
张延年无法,现在压力给到他了,但是他是真不会啊!
所以他转过一半的身子,看向身后一群人:快点!快想个办法出来!
后面被自家院首予以众望的御医们:……
抱歉,请恕他们无能为力。
所以,他们只能对不起自家院首了,于是纷纷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张延年。
张延年:……他就知道,这群人就是这个德行!
然后他转过身非常抱歉的向邓通耸了下肩:邓通公公啊,大家都尽力了,只是实在无能为力啊!
站在一旁等了有一会儿的拓跋泓此刻已经相当不耐烦了,也不想看他们再互相推诿,直接摆手让他们出去。
邓通多有眼色一个人啊,见到陛下让他们都下去,立马就溜了,张延年也是个人精,这时候跟着邓通公公走准没错,于是也马不停蹄的跟在邓通后面出去了。
至于一旁的御医们当然是紧跟他们老大的步伐了。
当殿门被悄悄关上,此时房间里也只剩下薛宁静和拓跋泓两个人。
拓跋泓伫立在床前看着缩在被窝里的一团心里无奈,如果薛宁静不是拓跋渝未过门的妻子,如果薛宁静不是那个人的皇后,也许拓跋泓就不会如此头疼。
他也不会有耐心站在这里。
“出来吧。”
薛宁静听到这句话从被窝里钻了出来,她亮的分明的眼睛直直盯着拓跋泓,脸上的腮帮子还气鼓鼓的。
拓跋泓皱眉:“你在生气?”
薛宁静扁嘴:生不生气你自己不知道嘛!
小姑娘控诉的意味强烈,拓跋泓实在是忽视不了,但是他也实在不知道薛宁静为什么要生气,而且她还敢同自己生气,这一点属实出乎拓跋泓所料。
但其实拓跋泓自己都没发现他对薛宁静有多么纵容,这份纵容不是明面上摆出来的,而是暗地里潜移默化的。
拓跋泓沉思片刻后问道:“……为什么生气?”
薛宁静弱弱的仰头望着他,红唇微张似要控诉,但是顾忌着眼前的人是皇帝,于是扁着嘴一言不发。
刚刚胆子还大的很,这会儿知道害怕了,拓跋泓心中颇为好笑。
“朕恕你无罪。”
终于等到拓跋泓说出了这句话,薛宁静柔弱的眼神下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光。
薛宁静低垂着眉眼道:
“臣女与秦王殿下两情相悦,既有幸得陛下亲自赐婚,心中亦时常感念皇恩浩荡,然今日之事,恕臣女妄言,您所作所为实在是有些太……过了。”
“陛下以为臣女可有说错?”
说完,还颇委屈的望了拓跋泓一眼。
然后迅速低下脑袋,默默看着被子上的花纹。
眼里满是害怕惶恐,眼底却是清醒冷漠。
这番话并不是薛宁静心血来潮的一时兴起,她心中埋下这个疑惑的种子已经很久了,她不是什么蠢人。
她不可能没有发现这位大魏陛下对她特殊的态度,在万佛寺的那个晚上他先是左手倒右手的为自己吹凉滚烫的水,又是默默的守在自己的床边。
薛宁静本身就是一个特别敏感的人,不过那时候她没有那么多的心力去深思,所以也就先将这个疑问放到了一遍。
毕竟他们之间应该也难得有见面的机会,而从她选了拓跋渝开始,她就没想过再跟别的人有什么牵扯。
她想的很好,只是……没想到才过了没几天,她就成了宫里的娇客。
但是不管这位陛下对她是什么想法,她都对这位陛下没想法,她绝对不会允许自己成为后宫妃嫔没有尊严的去争宠。
绝对不允许!
再次抬眼,薛宁静眸中莹光润润。
“臣女的身体已经好很多了,不知陛下能不能恩准臣女出宫回家?”
这是一句请求,附带的还有可怜巴巴的眼神。
拓跋泓冷冽深邃的黑眸落在薛宁静柔弱苍白的脸上,然后视线下移直直望进她黑白分明的眼睛里,他能够从这双委屈的眼睛里看到一股执拗的坚持。
拓跋泓心中微动,问道:
“你想回家?”
薛宁静乖巧的点了点头。
拓跋泓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这个不行。”
“为什么?”这回轮到薛宁静问这三个字了。
薛宁静心中一忑,藏在被子下的手指掐的很紧,这与她原先所设想的答案不一样,她本来以为拓跋泓会同意的,他也没道理不同意,是哪里出了问题?
这一刻的薛宁静都有些顾不上伪装了,她急切的盯着拓跋泓的眼睛看,她想要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让这位皇帝陛下连这么一件小事都不答应。
然而她只能看到一片漆黑,他的瞳孔里没有她想要的答案,有的只是虚无。
“为什么?”她再次问道。
这让拓跋泓怎么回答呢?难道他能说不是他想要她留在宫里,而是另一个自己非要把她囚在宫里吗?
一想到那个疯子,拓跋泓就止不住的头疼,眼看着这小姑娘不甘心待在宫里回家心切的样子,拓跋泓的头就更加疼了。
算了,还是让那疯子自己来解决这个难题吧。
说起来拓跋泓就想骂人,那人倒好,一言不合将冯太后和薛氏女接进宫,将这小姑娘囚在宫里,结果自己连看都不敢去看人家。
还玩什么望眼欲穿默默守护,合着感动了自己苦了他是吧。
呵,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