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得薛夫人更加心疼不已,她的大女儿肯定是受了极大的委屈,薛夫人见她只是哭也不肯说,也不再说话只是默默拍着她的背。
薛宁娴抽泣了一会儿就拿出帕子擦干了眼泪,她知道示弱不能太久,恰到好处才能让人更加心疼。
“母亲刚刚说妹妹现在在宫里,刚好母亲今天来看我不如也一起见见妹妹?”薛宁娴此时的嗓子还有点沙哑,应是刚刚哭的。
眼见大女儿受了委屈这么快自己吞下肚里的同时还不忘关心妹妹,薛夫人更加觉得自己心中有愧。
她不是个好母亲,她今天进宫来虽然也想见娴儿,但是更多的是为了见小女儿。
“娴儿,我……”这一瞬间,薛夫人觉得自己这个母亲做的太失败。
“妹妹待在宫中肯定也想见母亲,就像我待在宫里也无时无刻不在想念母亲一样,既然我已经深受这种思念之苦,又怎么能让妹妹再受这样的苦呢?”
薛宁娴此番感同身受的话语,做足了好姐姐的姿态,让薛夫人无法拒绝的同时也愈发愧疚。
“妹妹住在哪个宫啊?我现在就让清音去请她过来。”说着,薛宁娴便要唤清音进来。
薛宁娴心中是得意的,想她从小得族老夫人们教导,这些争宠手段她用那叫一个顺手,本来以为进宫来还能施展一番,结果陛下不进后宫,压根就没有她的用武之地。
现在用在这里倒是不错,那薛宁静自小在乡野小城长大能有什么心机手段,自己以前是不屑跟她争而已。
只是这份洋洋自得在薛夫人接下来的话中碎成了粉末。
“妹妹住在寿康宫?!”
薛宁娴不知道自己费了多大的劲才没有让自己的嫉妒暴露在薛夫人的面前。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的理智在摇摇欲坠,薛宁静!好一个薛宁静!
你可真厉害啊!不但母亲疼爱你,现在太后也喜爱你,呵呵…….
薛宁娴心中冷笑连连又妒火熊熊。
薛夫人看着大女儿沉默半晌没有说话心中焦急万分,连忙发问:
“怎么了?是不是安安在太后娘娘那里住着不合规矩?”
“娴儿,你妹妹身体不好,我实在是放心不下……”
又是身体不好!呵呵……薛宁娴耳朵听的都快起茧子了,从小就是这样,仗着身体不好天天霸占母亲,如今又是这样,反正只要一碰上薛宁静她薛宁娴就永远要退一步。
“没事,母亲先好好坐下。”稍微恢复一些理智的薛宁娴先扶着薛夫人坐下,然后继续安抚道:“母亲别着急,待我先去向太后拜见,然后去了解了解情况。”
“好。”薛夫人点头应好,也不拉着薛宁娴的手了,略带催促:“娴儿快去看看你妹妹,我只知道你妹妹如今正在太后宫中养病,也不知情况如何?”
薛宁娴垂下眸子点头应好,藏在袖子里的手掐的极紧。
只有这种痛才能让她在此刻保持理智,她不能被母亲发现,不然……连最后的温暖都要离她而去了。
出了晖章殿的门薛宁娴终于忍不住了,脸色阴沉可怖让一旁的清音抖了抖身子。
“你在害怕?”薛宁娴余光瞥见清音微不可见的抖动,慢慢靠近了她:“害怕什么?”
清音颤颤巍巍不敢作答。
薛宁娴也没心思去管一个奴婢心中想什么,她现在只想去寿康宫会一会她那位人见人爱的妹妹。
因着被慕容北月关了禁闭消息闭塞,直到今天她才知道薛宁静竟然进宫了,进宫还不算,还跟太后住在一起,可真是恩宠优渥啊!
寿康宫是皇宫中最尊贵的几座宫殿之一,薛宁娴所居的晖章殿与寿康宫离的远,所以薛宁娴还得花点时间才能到,刚好在路上这段时间她还能好好理清思绪。
寿康宫中
薛宁静并不知道薛夫人进了宫,她正陪着冯太后莳弄花草,准确的来说是她在一旁看着冯太后修理花枝。
冯太后将那盆白梅挪到了面前,然后在薛宁静的注视下几剪刀下去就将原本的横生枝节修成了一支嶙峋。
“如何?这花花草草就是需要狠下心来修剪,有些东西它不修就不成器。”
放下了绞丝金剪,冯太后将这盆修好的梅花放到了薛宁静面前,看着薛宁静平静如水的眼眸,冯太后继续道:“它们也只有经历过苦难才能得扑鼻香。”
说着,冯太后用手抚摸着被剪去的地方,笑意盈盈的看着薛宁静问了一句:“你觉得呢?”
“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薛宁静轻轻念着这两句诗,看着那盆人为塑造的美丽,在冯太后含笑的眼中幽幽感慨:“可惜这苦难是人造成的。”
“嗯?”冯太后诧异。
她今天叫薛宁静陪她莳弄花草可不是一时兴起,薛宁静不知道薛夫人入宫,可不代表身为太后的她不知道。
但是她并没有第一时间告诉薛宁静的想法,薛宁静作为她的盟友她自然是仔细了解过薛宁静的。
冯太后其实对薛宁静其他的地方都很满意,无论是心机手段还是全局观念薛宁静都不缺,就连身体的缺憾在这些面前都变得微不足道起来。
只有一点,太过重情,这个是上位者的大忌。
所以她其实是想借着修理花叶告诉薛宁静一个道理,就是一个家族中只能有一枝独秀,哪怕再不舍也要狠下心舍去。
经历过舍才能有得。
薛宁静明白吗?她其实听懂了。
虽然她并不知道薛夫人进宫的事情,但是她听懂了冯太后话里潜藏的意思。
只是她没有正面回答冯太后的疑问,只是说了这么一句话:“世人皆以病梅夭梅为美,予独爱其风姿自然而已。”
病梅夭梅是如今的世家文人喜爱之物,他们觉得一定要让一样本来就完好的东西被催折变得稀少怪异才能体现出这样东西的价值来。
薛宁静并不认同这种观念,她不喜欢用强硬的手段去阻断本来就生长的完好的东西,只为了追求一种怪异的美。
与其如此,薛宁静宁愿它们生长在乡野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