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泓大步向前,薛宁静因为极度的紧张脚步不由自主的小步后退,空气越发的干燥,她甚至有点呼吸困难,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陛下要这样步步紧逼。
但是这样的一幕落在冯太后眼里就是两人的打情骂俏,因为她那好大儿如今浑身上下都透露着发骚的气息,冯太后毫不怀疑,若是她那好大儿身后有一根尾巴,怕是早就翘起来了。
薛宁静咽了咽口水,眼睁睁看着陛下离她越来越近,然后,在她紧张得不能再紧张的时候,他竟然走了……
这还不算,在和他擦肩而过的一瞬间,她清清楚楚的听到了一声哼笑。
他是不是在嘲笑我?薛宁静脑子里不住的浮现那一声哼笑,实在是那个笑太可恶了,合着自己白紧张了这么久。
不是,他有病吧!
堂堂大魏皇帝竟然用这种低劣的手段来吓唬她,然后还嘲笑她。
与薛宁静心里极度的气愤不同,拓跋泓觉得自己心里畅快极了,果然,小猫什么的,吓一吓更可爱。
心情颇好的拓跋泓一出来就看到了外面由清韵领着成一队的宫人,宫人们弯腰低眉避让圣驾,手中托盘内的金银玉饰却在太阳底下闪闪发光,那些精美的璀璨的东西都是女子喜爱之物。
想必是那个疯子提前准备好的,可是奈何人家不喜欢啊,在心里无情的嘲笑了另一个自己一番。
拓跋泓对着邓通招了下手。
邓通小步跑上前,作倾听状。
拓跋泓:“你去将朕存放在含章宫内的那个盒子拿过来。”
下达命令之后,邓通小步退下,领着几位小太监走了。
拓跋泓此时也有紧要政事要处理,要知道他能在现在过来太后这边一趟那都是挤出来的时间,说起来,还要怪那个疯子。
昨天白天拓跋泓本来想的很好,把那两则密函销毁这样既可以保住自己的蠢弟弟不受苦,还能让坑那个疯子一把。
结果千防万防都没想到那个疯子还留了一手,竟然安排了辛金给他秘密传递消息,还特意在晚上进行。
这样的一番操作之下,拓跋泓压根就没发现辛金这个漏洞,他原本只以为这是那个疯子不放心薛宁静的安全所以派去保护的。
谁知道还兼职情报传递来着,这样一个纰漏出来后。
他就捅了大篓子了,那个人直接发疯将冯太后和薛宁静两个人连夜接进宫,只是万佛寺与京都皇城到底有段距离,再怎么着急也只能干着急。
这不,现在是他出现在这里,也是他见了人家小姑娘第一面。
只是……
拓跋泓靠在龙椅上看着面前的两封奏折头疼不已,里面的内容越看越让人生气。
疯子!活该你见不到心心念念的小姑娘!
要问拓跋泓为什么会这么生气,当然是因为魏帝非常好心的给他回了一份礼,这份礼一回,拓跋泓这段时间都轻松不了了。
拓跋泓头疼不已之际,邓通刚好取了东西回来了。
邓通甫一进来就察觉陛下的情绪有点不太对,秉持着保命的原则他准备悄悄将东西放下然后就退下去的,但是陛下叫住了他。
邓通只能咬牙微笑着等候吩咐。
拓跋泓从奏折旁边拿过那个盒子,盒子是用紫檀木做成的,上面用金粉描着一只可爱的狸奴。
昔年文成元皇后非常喜欢狸奴,喜欢到连衣裳锦被上都要绣上狸奴的图纹,所以小时候的拓跋泓经常冷着脸顶着一身的狸奴走在皇宫内。
偏偏那时候的道武帝非常混不吝,总是不顾拓跋泓的坚决反抗,硬是要带着一身狸奴的拓跋泓去上朝。
总之在现在的拓跋泓看来,那完全就是一段暗无天日的时光。
毕竟谁能想到每天睁眼第一件事就是穿上一身小猫衣服然后去跟满朝文武大臣大眼瞪小眼呢。
而且,道武帝私下里还跟他说有的朝臣开了个赌局,就赌他今天穿什么花纹什么颜色的小猫衣服去上朝。
所以,小小的拓跋泓在那时候总觉得皇宫的天空是灰色的。
现在想来,狸奴还是蛮可爱的嘛,拓跋泓将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个镯子。
这个镯子极为罕见,世间也只会有一个这样的镯子。
一半残阳如血,一半苍山如翠,血红的翡与碧绿的翠合在一起成了这样一个翡翠镯子。
这是文成元皇后特意留下来的,还是在她死亡之前专门交给拓跋泓的。
拓跋泓至今都忘不了那双眼睛,明明知道自己即将死去,偏偏又是那样的从容。
那双眼睛里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对生命的向往,当鸩酒毒发喉间涌血,鲜血流过她的唇,就像是给她上了唇脂一样,是那样的美丽,美的惊人。
直到今天拓跋泓仍然认为最美丽的女子是他的母亲——慕容无忧。
那时的音容笑貌犹在眼前,她说这个镯子只有一个,儿子她却有两个,所以以后就看谁先娶到媳妇这个镯子就归谁。
先前的拓跋泓不以为意,他不觉得自己能喜欢上任何人,所以这个镯子他一直为拓跋渝留着,可等拓跋渝真的请旨赐婚的时候,他又想这不是还没成婚么?再等一等。
这一等就等到了现在,拓跋渝一直都不知道还有这样一只镯子存在,他也从来没说过。
将它从盒子中拿出来的一瞬间,这抹翡和翠就像是有生命似的流动着,泾渭分明又交相融合,它是这么的通透,它是这么的美丽。
邓通悄悄瞄了一眼,心里倒吸一口凉气,真漂亮啊!
这样好的东西即便邓通在皇宫伺候了这么久也才第一次见到。
“好看吗?”拓跋泓将它高举到空中,在邓通恨不能过来捧着别不小心摔了的眼神中问了句。
“好看、好看,这、这简直是世所罕见的珍宝。”邓通连连点头称赞不已。
拓跋泓笑了一声,然后将它放到了盒子里,将盒子盖紧递给了邓通。
邓通小心得不能再小心的捧在手心里。
“送给皇后吧。”一句话盖棺定论决定了这世所罕见的珍宝的去处。
既然是那个疯子的皇后,那大概也能算是他拓跋泓的妻子了,那这个传给儿媳的手镯就应该送到她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