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奇怪,听到这句话的薛宁静真的感觉到了久违的心安,就好像知道有人在她身后保护她,所以她可以肆意飞向任何的地方。
但是这又实在说不过去,她与这位大魏的帝王素来没什么交集,就连第一次见面都是在她杀人之后,为什么会这样呢?
“我能求您一件事吗?”最终所有的疑问和不解都在薛宁静口中变作了这一句请求。
“你说。”
对于薛宁静的请求,魏帝几乎没有不应的,从前就是如此,现在更是如此。
只是在下一刻,他就收回了这个想法。
“我想见子御,我能见见他吗?”薛宁静说出这句话后,空气瞬间安静,隐隐有可怕的气息蔓延。
这还是薛宁静本身敏感,不然还察觉不到这份隐藏的极深的可怕气息。
“不能。”在一瞬间的刺激后,魏帝开口回了两个字。
“为什么?”薛宁静睁着大眼睛看着拒绝她的人。
魏帝与她平静的对视,心里苦笑一声,皎皎,别的都可以,就是这个不行。
所有关于拓跋渝的,都不行!
“秦王有重要的事要办,一时半会脱不开身。”魏帝淡淡的解释道。
“很重要吗?”
“关乎国本。”
这四个字一出薛宁静就知道她是见不到拓跋渝了,她有些郁闷的皱起了眉。
魏帝很想伸手去为她抹平忧愁,可是这份忧愁现在是他带给她的。
最终他让人进来伺候她用膳,自己默默的出去了。
天上的月亮皎皎,时不时还羞怯的躲进云层里,等你去找它的时候它就害羞的躲进去,你不去找它的时候它就大胆的跑出来。
对待月亮,魏帝已经有了足够的经验,这一次,他一定要拥明月入怀。
邓通正埋头跟在陛下的身后,整个人安静如鸡。
只是心里又开始呐喊,苍天啊,大地啊,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陛下才刚刚恢复正常,怎么又变了?
老奴是真的顶不住啊!
不过很快邓通就不呐喊了,因为有人来帮他分担压力了,准确的来说,是有人来作死了。
丘穆陵氏星夜入宫请见陛下,邓通一听到这个消息立马脑子就不疼了腿也不抖了。
来的好啊,邓通心中窃喜。
陛下,您对他们发了火可就不能再对杂家发火了哦~
要说丘穆陵氏真有这么蠢吗?那还真不是,只是家中出了穆康那颗老鼠屎,直接要坏了丘穆陵氏一锅汤。
你说穆康要算计也就算计吧,为了把宇文家彻底摁死好让丘穆陵氏重新崛起,这事要是做成了他们丘穆陵氏都得在族谱里给他记一笔功。
可现在的问题是,宇文家是摁下去了,他们家也要没了。
这星夜进宫可不是他们要来的,而是陛下秘密派人传来的口谕,让他们晚上入宫请罪,全族有官有职的人都得来。
要不是陛下口谕,他们还想着能多拖两天,好想想办法拉拉关系看能不能减轻刑罚。
但显然,陛下没给他们那个机会。
其实是拓跋泓没给他们机会,白天的时候拓跋泓就在想这件事,丘穆陵氏算计宇文家却伤了薛氏女,这薛氏女背后代表的可不简单。
他都不想说薛氏女是未来的秦王妃,他那个弟弟知道了要作何反应,反正他身体里的另一个自己是已经疯了。
但凡参与进这件事的,管你是主谋还是帮凶,甚至只是隐晦的推了一把的人都人头落地了。
等拓跋泓彻底查清这件事情并把思绪理好后,他沉默半晌也只能说一句,这人疯了。
然后他就要疯了,那个自己是杀得爽了,结果把他刚重新稳定好的朝堂又给搅浑了。
这一天一夜的,别说那些文武大臣害怕,连他都心有戚戚。
所以,他很愤怒。
然后,他就摆烂了。
笑死,凭什么你干的好事要让朕来擦屁股,要擦你自己擦。
自然才有了晚上丘穆陵氏秘密奉陛下的口谕星夜入宫一事,虽然他们也不知道为何要晚上入宫请罪。
难道是这样杀人降罪更隐秘一点吗?可这是天子啊,天子也需要这样吗?
为此,已经跪在一堆的丘穆陵氏官员们面面相觑,心中千般猜测万般谋算,就想着等会儿能从轻发落。
魏帝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下面一群人跪作一堆好似抱团取暖,他直接从他们面前经过,然后坐到了上首。
俯首跪在最前头的穆顗眼睁睁的看着玄黑龙袍从他面前划过,冰冷的龙头狰狞可怖,让他心里愈发的沉重。
魏帝高坐上首,看着下面跪着的人,手中时不时的敲着椅子。
哒…哒…哒…
一声又一声,在寂静的空间里如斯响亮,像是他们生命的倒计时。
丘穆陵氏,曾经是鲜卑八大族之首,后来在道武帝争夺皇位时因为站错队而没落,只是曾经的荣光让他们放不下高傲的头颅,在有了这样一个机会之下,便欲取宇文而代之。
可惜想的很美好,却没有相对应的能力,当能力撑不起野心,离灭亡也就不远矣。
“丘穆陵氏,也就穆崇还算是一个能臣,你们,呵!”
对于穆崇留下来的这些子孙魏帝毫不留情的贬低,事实上魏帝能看上的也就一个穆崇,在穆崇死后,由他儿子穆顗领导的丘穆陵氏在他眼里不值一提。
然而,就是这不值一提的丘穆陵氏让他狠狠的栽了一个跟头,当然不是在政治搏斗中,而是在感情里。
明明那个时候皎皎都已经对他软了态度,结果,就因为丘穆陵氏那几个该死的小跳蚤,皎皎就要与他死生不复相见。
一想到这个,魏帝就恨不能生啖其血肉。
“你们想怎么死?”
一句话,干脆利落,就决定了他们的生命只有一个结果。
一听这话,穆顗大脑一片空白,穆顗的儿子穆泰更是抖如米筛。
至于罪魁祸首的穆康已经在黄泉里等着他们了。
领头的两位都这样了,就更不用说后面的人了,若不是在天家面前不得放肆,他们早就癫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