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某人一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就不屑的冷嗤了一声,过去的自己还真是幼稚的可以,不过对于自己白天没意识的状态魏帝也有所猜测。
差不离的话就是他只能在晚上出现,而那个幼稚鬼则是在白天出现,这样的话,对他来说可不太好。
一个人总是要睡觉的,所以他能清醒的时间也就不会太长,除非……
让那个幼稚鬼白天休息。
然后,魏帝提笔写了两个字:蠢货。
上好的宣纸上走笔走龙蛇,铁画银钩。
这真是一纸好字,如果上面那两个字不是骂他的话,拓跋泓说不定还会将这字收藏起来时时观摩,现在,呵!
火焰无情的吞噬那张宣纸,连同墨迹一起灰飞烟灭。
很好,确定了,那个人百分百就是另一个自己了,而且那个自己绝对比现在的自己坐在帝座上的时间要长,所以,那些个文武百官在趁着天时之变集体发难时,才会如此简单的被摁了下去。
那样的手段,可不是现在的自己所拥有的,那一定是经历了漫长的帝王生涯才能造就的本领。
要问拓跋泓现在的感受,就一个字:烦。
一个手段胜过他太多的人毫无预兆的出现,这就表明事情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而他习惯掌控全局。
况且,这个人还很不要脸,尽管那是另一个自己,拓跋泓也要骂上一句,兄弟相争、君夺臣妻是什么很光荣的事吗?
就因为那个人的骚操作,他现在都没想好怎么安置那个小姑娘,要是给她挪走吧,晚上那个不要脸的就能把人抱回来,要是不挪走吧,他只要一看到床上躺着的小姑娘就有一种负罪感。
这样的进退两难让拓跋泓烦躁极了,回想他前二十多年来顺风顺水,今天一朝让他回到解放前,不知道那些神佛对他有什么恶意,给他找了个比爹还难缠的人过来。
所以,他气愤提笔,理直气壮的骂了一句:不要脸!
黑夜再次降临,烛火照得房间通明,魏帝睁开眼睛,就发现脸上覆了一张纸,拿下来一看,三个大字力透纸背,由此可以看出写这字的人对他有多么唾弃。
魏帝意味不明的冷笑一声,并不理会,也没有再回信的欲望,那个幼稚鬼现在还没有经历过那些事情,有这样的表现不奇怪。
甚至在现在的拓跋泓看来,薛宁静的地位还没有拓跋渝在他心里的地位来的高,只是后来……
魏帝坐在床边看着还在昏睡的小姑娘,伸出手来抚摸着她的脸颊,眼里是极致的黑暗,这也不奇怪,一个人在黑夜里行走久了,自然也就与黑夜沦为一体了。
“皎皎……你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呢?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幽幽的轻叹在偌大的房间里响起,烛火明明灭灭照在床边那个男人身上,晦暗不明的光影中,只能看到他英俊的轮廓。
这是薛宁静看到的第一眼,他和拓跋渝长得很像,却又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仅凭这一个轮廓,薛宁静就在心里有了定论。
“水……”
沙哑的嗓子像被刀割过一样疼,几天没有进食也让她胃里烧得慌。
就是这沙哑的一声,让床边的魏帝死死的握住了拳头,不行,不能太着急,会吓着她的。
一边竭力的控制着自己,一边去桌边烧炭火的炉子上倒水,刚倒出来的水很烫,直往上氤氲着水汽散热。
怕人等的着急,魏帝用杯子这样左手倒右手的散着热气,等到差不多了,再拿到手里吹一吹,才递到小姑娘的嘴边。
薛宁静躺在床上,看着那人的动作心中是不住的震惊,只是她的心脏负荷不了这么大的情绪,所以她极力的放平自己的心态。
可再怎么样抑制也还是在眼睛里流露出来,毕竟这太匪夷所思了,也太不可思议了。
对于薛宁静因为震惊而收缩的眸子,魏帝采取的办法是用手轻轻覆在她的眼睛上,将水往她嘴里递。
黑暗袭来,看不见的薛宁静只能感受到眼睛上温热的触感,脸上的大手虎口正抵在她的鼻子上,让她不安的动了动。
随即就被人摁住了,耳边是暗哑的低语:“别动。”
被摁住的薛宁静也实在没有力气和心力再思考别的,小口小口的啜饮着杯中的水,喉中因为甘露涓涓滋润,没了之前那干涩的疼。
但是薛宁静还是忍不住咳了两声,待嗓子舒服一点了,她便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她昏迷之后的事情,以及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和这位帝王共处一室,而且……
这位让人捉摸不透的帝王还这么细心的照顾她,要说是因为拓跋渝的原因,那也未免太过了。
“我……”薛宁静才刚开口说了一个字就被眼睛上覆盖的大手打断了,眼前是漆黑的,嘴唇上却像是触电般,有一股电流划过全身。
魏帝将大拇指放在了薛宁静的红唇上,柔软湿润的触感让他滚了滚喉结,方才开口:“你心疾复发,忌多思多虑,放心,一切事情都结束了。”
“朕……都处理好了。”
处在黑暗中的薛宁静看不到那位正在说话的帝王脸上是什么神情,但是就按照她以往对这位帝王的研究来看,他说出的话必然是都做到了的。
那么她也就不用担心她杀了人之后所产生的一系列后果了。
只是到底还是有点不安,这种不安不明显,被她压在心底。
但是此刻在薛宁静面前的是爱了她很多年的魏帝,薛宁静一个小动作魏帝就能知道她在想什么。
“别怕。”
短短的两个字,却给人一种莫大的安全感。
眼前的黑暗退散,脸上的手移了开来,薛宁静再度睁开眼睛,一眼就看到了那双眼睛。
有点奇怪,尽管这双眼睛是平静如水的,可薛宁静总觉得里面压抑着什么,就好像是海底将要喷发的火山一样,已经处在那个临界点。
魏帝死死的压抑着内心深处经年的渴望,渴望将她拥入怀,渴望亲吻她,渴望拥有她。
最后这些渴望都化作了两个字。
“朕在。”
皎皎,别怕,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