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将邓通派了出去,拓跋泓便站在门口细细思量,这一件件一桩桩的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他要怎么才能将这些带来的影响降到最低呢?
可是,光是想到皇后这两个字他就头疼,不是,他真的很想怒吼,到底是哪个妖孽在他身体里面作乱,看到个女人就走不动路了。
还要把人家立为皇后,好,你要立你在心里想不好吗?
为什么要说出来?是要昭告天下显示你爱的有多深沉吗?
既然你这么爱,人呢?
出来啊!跟朕正面对抗啊!
拓跋泓心里更加烦躁了,就在他控制不住脾气的时候,一声嘤咛打断了他的躁郁。
细细的、轻轻的一声轻哼,其实一般人根本听不到,因为声音太轻了,只是拓跋泓虽然是皇帝,却也日常习武,还曾上过战场杀敌,这轻轻的一声,倒是被他捕捉到了。
耳中听是听到了,拓跋泓却并没有动,笑死,这又不是他的皇后,关他什么事!
有本事让那个妖孽自己哄去!
刚这么想着,里面又传来了细细的哭泣声,时不时的抽噎一下,让拓跋泓更加心烦意乱。
烦死了,他要进去捂上那只不听话的小猫的嘴。
这般想着,他脚步飞快的往屏风处走去,然后站定在这只哭唧唧的小猫床前,仍旧隔着三步的距离。
他有点迟疑,他要是去捂住她的嘴,肯定就要跟她发生肢体接触,可是他一向讨厌这些肢体接触,更别说这人还是他未来的弟妹。
可是,要是不捂的话,她就还要在他耳边哼哼唧唧,吵得他心烦不已。
最终,拓跋泓战胜了微弱的理智,一步两步的往床前走去,然后站在薛宁静面前,微微俯下身,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掌欲去捂她的嘴。
却在半空中停住,因为拓跋泓发现这小姑娘的脸是真的小,哪怕脸颊两边还有点婴儿肥,在他的手掌之下是真的显小。
他怕自己真的捂上去了,小姑娘呼吸都困难。
算了!拓跋泓心里叹气。
放下手的同时准备站起身,然后床上小猫又哼唧了一声,她不但哼唧还伸出自己的小爪子抓住了他的衣袖。
玄衣绣金龙的衣服被她抓住不放,拓跋泓低下眸子看着抓着衣袖的小爪子。
还别说,这手还挺好看的,不像其他女人一样染着红红的指甲,她的指甲是健康的淡粉色,拇指的指甲上还有一弯白色的月牙。
很有特点,也很可爱。
拓跋泓伸出左手用食指轻轻蹭了下那个小月牙,谁知,他刚蹭上去,小猫就不乖了,她放开了抓住衣袖的小爪子,准备缩回被窝里。
拓跋泓好不容易找到了感兴趣的东西,怎么可能放过呢,他一把抓住那只畏罪潜逃的小爪子,握在自己的手心里。
他的手大,她的手小,握着刚刚好。
不自觉的摩挲着,软软的、滑滑的触感比上好的暖玉还要好。
只是这只小猫不是很乖,她老是想着缩回去,拓跋泓稍微费点力气她就哼唧,然后移开手一看,就发现红了一块。
太娇了,拓跋泓在心里这样评价。
皱着小脸的样子让拓跋泓觉得有点好玩,他又伸出了手,只是这次不是去捂她的嘴,而是去轻抚她蹙着的眉。
将她的眉抚平,拓跋泓点了点头。
嗯,这样就可爱多了。
正准备去摸摸小猫可爱的婴儿肥,门外就传来邓通细细的呼唤声。
应是邓通带着忘尘过来了,拓跋泓眼眸一暗,正准备起身离开,然后就被小猫按住了手,但是她的力气不大,拓跋泓稍微用力就能抽出来。
只是拓跋泓想着他等下要跟忘尘谈事情,到时候她又哼唧让他心烦就不好了,所以,他将腰上的龙纹玉佩扯了下来,塞到了她手里。
起身欲走的时候,又停顿了一下,转身回来将那块玉佩再往她手里塞了塞,力气太小了,万一抓不住摔了怎么办?还是让她抓紧点。
复又思索了一下,抓着她的手塞到了被子里,这样应该就不会摔了,这样想着,手也无意识的掖了掖被角。
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做完后,才转身离开。
门再次从里面打开,不过邓通这次可学聪明了,他没站在门口,而是站在柱子边上,这样既能靠一靠,还不会一不小心就冲撞了圣驾。
忘尘一直低眉敛目的站在邓通旁边,等着里面那位帝王出来。
当开门声响起,忘尘抬眸一望,心下便已了然。
拓跋泓什么也没说,只是抬脚进了另一处房间,身后的邓通便带着忘尘也进来了。
将门关上时,拓跋泓才开了口:“你去外面守着门。”
这一句话是对着邓通说的。
邓通应诺,知道这是陛下不想让他听到这次谈话的内容。
“坐吧。”
这一句话是对着忘尘说的,先礼后兵,这位帝王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手上时不时的敲着桌面,拓跋泓敛着眸子等忘尘开口。
忘尘并没有被这时不时敲打的声响影响到,只是又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这位帝王的面相。
忘尘的打量拓跋泓一清二楚,虽然光是这样的举动拓跋泓就可以直接治忘尘一个不敬之罪,但是他有更想知道的。
“善信应该察觉到了,老衲也没什么可多说的。”忘尘面容平静。
可是拓跋泓不是想听这样的话的,他要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天象,为什么会有个妖孽趁着他意识不清的时候占据他的身体,还做出那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
“朕要知道朕为什么会在那道白光过后没了神智,忘尘主持应当明白朕的意思。”拓跋泓语气平淡的说着,敛下的眸子中满是危机。
忘尘沉默一瞬,随即直面帝王充满危机的眼睛。
“本是一体身,偏作两半分。”
“白日存现世,黑夜现前生。”
拓跋泓不是很理解,他问:“这就是你给朕的答案?”
忘尘悠悠垂眸,嗟叹:“这不是老衲给您的答案,这是您自己求的答案。”
“也许,您该问的人是您自己。”
他求的?他什么时候求过?问我自己?
不过,听忘尘的话中最后说白天黑夜,昨天他失去意识的时候天也刚好黑了,难不成……
这个猜测一出,哪怕拓跋泓是皇帝,是天子,内心也极度不平静。
然后就是破口大骂,这都是什么破事!
这样的愤怒让他写下了一封信,信上明摆着几个大字。
妖孽,离开朕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