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爱这两个字经这位陛下的嘴一说出来,薛宁静整个人都快不好了,她真的不懂这位到底在想什么,前一刻在崇光宫中还不待见她,后一瞬又在这里对她说些不正经的话。
薛宁静表示自己非常心累,对着这么一个反复无常又位高权重的人,她又不能把人当登徒子打一顿出气,只能眼不见耳不听,就当是锻炼自己的心性。
心中这般想着,脚步一错不错的跟紧队伍,反正就当听不见,也许这位陛下自讨没趣之后就不会再做出什么惊人举动。
可惜她想的太美好,拓跋泓却没打算放过她,“薛二小姐,为何不理朕?”
听着这语气还有点小幽怨,薛宁静就是想装聋做哑都不行,“陛下想多了,只是宁静福薄,当不得陛下如此厚爱。”
薛宁静还特意在厚爱两字上加重语气,结果得到的是某位陛下不明意味的一声嗤笑。
这声嗤笑太过刺耳,薛宁静下意识的往御辇之上看去,却不料那人也正好在看她,不期然的对上一双闪着冷冽寒光的眸子,薛宁静有些慌乱,立马低头。
拓跋泓目光一瞬不瞬的落在她身上,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个遍,才似意有所指的开口:“薛二小姐过谦了,你的福气可一点都不薄。”
不等她开口,继续道:“若是薛二小姐都福缘浅薄的话,怕是这世上就没有福缘深厚的人了。”
话是这么说,语气到底平淡许多,没了之前逗弄的笑意。
薛宁静也敏锐的从中察觉出微妙变化,低眉敛目专心看路。
还真是机敏,他不过是一瞬间的心情不好,她就能迅速感知到,拓跋泓微微感叹。
说实话,在那一瞬间,他确实联想到了那个疯子,也确实有点迁怒她。
那个疯子能为了她从前世走到今生,她竟然还在他面前说自己福薄,多好笑。
只是到底也怪不上她,她又怎会知道这世上还有这般奇异的事情发生呢?
罢了!
遂也不再为难她。
一时间气氛沉寂,坐在高位的帝王闭目凝神,处在下位的薛宁静低眉看路,周围的众人从一开始便不曾放松心神,只管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
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悄悄摸摸摸回到原位的邓通心里五味杂陈,看来陛下是对那位的存在认命了啊。
又小心翼翼觑了薛宁静一眼,心中叹息,那么这位薛姑娘就是板上钉钉的皇后娘娘。
崇光宫到寿安宫的距离并不远,何况他们还是抄的近道,虽然拓跋泓因为顾及着薛宁静的身体而放慢速度,但这么走着走着也就到了。
看着近在眼前的寿安宫,薛宁静竟久违的有一点亲切的感觉,毕竟自己曾经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那段日子即便算不上全然美好,也还是比现在的含章宫软禁生活要好上许多。
已经下了御辇的拓跋泓微微侧眸,便见薛宁静一动不动的盯着寿安宫的牌匾不知在想什么,轻掀薄唇,冷淡出声:“愣着做什么?”
“走了!”
扔下两字率先向寿安宫走去。
回过神来的薛宁静亦步亦趋跟在拓跋泓身后,从邓通的角度看去,便是一高大一娇小的两道身影重叠在一起,虽然是一前一后,走路的步伐却又出奇一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和谐。
冯太后甫一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这一刻和邓通心里的想法极为相似,她也觉得这两位很是般配。
“陛下怎么和安安一起过来了?”冯太后含笑迎上去,然后从拓跋泓的身后拉过薛宁静的手,“安安来的正好,上次你还说想念哀家小厨房里的手艺,今日哀家特意让人做了,就等着你过来。”
“真的?太后娘娘宫里小厨房的味道无人可及,安安可想念得紧。”
听闻此言,薛宁静喜笑颜开,眸光不经意间暗了一瞬,手上仍亲亲热热的拉着冯太后的手:
“特别是那一味白梅糕,虽然娘娘将制作方子赏给我,但吃着总觉得不是那个味道。”
“那今日就多吃些,等会儿再带些走,要是哪一日想吃了,就来哀家宫里。”
拓跋泓冷眼看着这两人你一句我一言的将自己给撇在一边,心里腻味得紧,开口催促道:
“说得再多,不还是站在门口喝西北风。母后还要朕与薛二小姐站多久,才肯让进门啊?”
冯太后嘴角一抽,这个叉烧,一天不刺激她就不痛快。
“陛下说的哪里话,哀家哪敢劳您久等啊,这大门朝天开,您自个儿进去不就行了,难道还要哀家这个做母亲的扫榻相迎?”
冯太后可不惯着他,现在又没有什么事要求他,他不请自来也就罢了,嘴又这么毒,还想要好脸色,做梦去吧!
薛宁静一直对这位陛下从小养于冯太后膝下这点没什么直观的感受,今天倒是有点了解,这两人的嘴皮子真是谁也不让谁。
不过从这也能看出,或许……这位陛下心中并没有那么讨厌冯太后,果然传言不可信。
“都怪安安一见太后娘娘惊喜过望,这才耽搁了时辰,还请陛下龙步先行。”没办法,这两位谁也不让谁,最后只能薛宁静这个做臣女的来为他们分忧给台阶下。
拓跋泓凤目微转,在薛宁静身上扫了下,轻哼一声,然后衣袖一甩,大步先行进了宫门
嘶,她怎么觉得这位陛下有点小傲娇呢?是错觉吧?
结果转头一看冯太后抽搐的嘴角,得了,明白了。
随即搀扶着冯太后的手一同往里去,寿安宫是冯太后的居所,按理来说应该是富丽堂皇的,奈何冯太后不喜金玉之器,所以寿安宫也就变得温馨雅致起来。
这不,大步先行的陛下正在逗着冯太后养的那只画眉鸟呢!
冯太后一进来就看到这糟心玩意儿又在逗她的宝贝画眉鸟,眼前一阵发黑,“皇帝你可当心点儿,别给哀家把这好不容易养熟的鸟给玩死了。”
“太后说的哪里话,这点分寸朕还是有的。”说着伸出食指在画眉鸟脑袋上点了一下,走到主座上坐下:“它又圆乎了一圈,也不知道你给它吃了什么好东西。再这样下去,只怕以后是飞不起来了。”
冯太后笑了一声,“哀家就没指望让它飞,只要平安健康就好。”
说完,两人视线有一瞬间相交,然后若无其事分开。
薛宁静在一旁默默吃着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