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清早,冯衡就起来为进宫做准备了,先是焚香沐浴,然后念经静心,差不多到了时间,欲要出门之际,冯老爷子过来了。
冯老爷子还是有点不放心,虽然他昨天已经和自家孙子说了宫中的一些注意事项,可那毕竟是皇宫,里面住着的人冯衡哪一个都得罪不起,就怕不小心冲撞了哪位,所以他带来了一份保障。
“阶玉啊,过来。”冯老爷子一边招手唤冯衡过来,一边不舍的看着手上的盒子,在冯衡的好奇下打开。
里面是一支玉簪,玉质莹润通透,制成祥云模样。冯老爷子抖着手将玉簪取出,示意冯衡低头,将冯衡头上原本束发玉冠中间的那支玉簪取下,换上手中这支。
望着眼前玉树临风的少年郎,冯老爷子一时有些恍惚,好像回到了很多年前的那个生辰宴,那时候若素还是薛仲卿的妻子,那时候他和薛仲卿还是好友。
那一天,他不依不饶的让若素送他一件生辰礼物,若素被他烦得不行,便亲手做了这一支玉簪送给他。
“祖父?”冯衡有些担心的唤了一声,他不知道祖父此举有何用意,只是看着祖父眷恋的眼神便知道这支玉簪对祖父来说极为重要,君子不夺人所好,更何况这还是祖父心爱之物。
他当即便要取下还回去,却被冯老爷子拦住。
看着冯衡疑惑不解的模样,冯老爷子笑了一下,“阶玉啊,这皇宫规矩众多,贵人也多,人多了就容易生事端。
有时候,有些事情,哪怕你不想,都会找上门来的。”
冯老爷子拍了拍冯衡的肩膀,“这支簪子是我昔年喜爱之物,你带着它去拜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就算看在此物的面子上,也会念着往日情分看顾你一番的。”
冯老爷子这一番话说的至情至理,冯衡喉头微咽,刚想开口,却被冯老爷子抢了先,“好了,东西就是拿来用的。不然就是死物,一文不值。
你要记住今天进宫的主要目的是与那薛氏女化干戈为玉帛,她毕竟是未来秦王妃,咱们该低头时就得低头。”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到底身份不同,索性他们也有好处,这一点亏吃也就吃了,“走过今天这一遭,拂去身上的尘埃,你便是我们冯家名副其实的瑶阶玉树,接下来冯家的资源将会全力倾斜到你身上。”
“祖父,我明白的。”您不用担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然后在冯老爷子的目送下坐上马车。
车轮滚动,冯衡深呼吸,开始在脑中预演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首先是要去拜见太后娘娘,有了祖父的信物,这一关并不难过。
有难度的是接下来的一关,那位曾经作为他联姻对象的薛二小姐五岁离家,外界所知甚少,他并不清楚那位薛二小姐是什么性子。
虽然这一次是祖父逼得薛家让步,可到底形势比人强,那位薛二小姐身后还站着位秦王。
心思转念间,时间走的飞快。
马车也到了宫门口,待停稳之后,冯衡不疾不徐的下来,手掌轻轻抚过衣袖,抹平上面几不可见的细纹。
一身月白色锦袍,身形清癯,眉眼如画,眸光温柔,说不出的温润雅致,特别是那双天生就会含笑的桃花眼,与太后娘娘像极了。
红杏心中感叹着,面上不动声色的上前与人见礼,“冯公子,太后娘娘特命奴婢等候在此为您引路,随奴婢来吧。”
冯衡颔首,并不多言。
来之前祖父对他反复说过,在宫里一定要少说多看。
这是冯衡第一次来到这里,这里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地方,住着天底下最尊贵的人,冯衡目不斜视的跟在红杏身后,一直都是用余光打量周围,努力将周围的景色与路线记到脑子里。
红杏怕太后娘娘等的着急,所以带着冯衡抄了条近道,却在这时好巧不巧的遇上另一行人。
红杏心中一惊,赶忙提醒冯衡:“冯公子,迎面走来的是宫中娇客薛二小姐,还请您避让。”
冯衡退到宫道一旁,心里也是一惊,他没想到在宫里先见到的是薛二小姐,这个情况属实出人意料,在没有太后在场说和的情况下,他们两个有着旧怨的人先碰面了。
薛宁静自然也发现了他们,心念一动便知这是谁,没想到冯太后速度还挺快的。
只是面上还是要装作不知道,她和冯氏子确实是一面都没见过,“这位是?”
听到薛宁静问话,红杏小步上前回话:“回薛二小姐,这位是冯家的冯衡公子,乃是太后娘娘的娘家子侄。”
红杏为薛宁静做了介绍之后便机敏的退到一边,将主场交到薛宁静手里。
薛宁静自然而然的点头,细细打量着这位曾经的未婚夫,还别说,若论皮相,这冯衡还真是得天独厚,整个人温润雅致极了,不是那种极具攻击力的长相,却偏偏让人挪不开眼。
就在薛宁静打量着冯衡的时候,冯衡也在观察薛宁静。
看到薛宁静的第一眼,冯衡便知道秦王为什么会求娶这位薛二小姐了,实在是其秋水为神 寒玉为魄,这般神女之姿,不怪秦王心动。
“冯城冯衡见过薛二小姐。”冯衡垂下眸子率先向薛宁静行礼问好。
薛宁静颔首回礼:“河东薛家薛宁静见过冯公子。”
双方见礼过后,之前还生硬的气氛瞬间融洽了许多,薛宁静率先夸道:“都说冯公子是冯家这一代的瑶阶玉树,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薛小姐过誉了。往日衡还有些自傲,今日一见薛小姐才知什么是气度高华,尊贵不凡。”冯衡眉眼如玉,温润回赞。
正当两人虚与委蛇之际,前方突然传来净鞭声。
薛宁静挑眉,不紧不慢的退到宫道一旁,不可避免的与红杏还有冯衡站在一块。
当拓跋泓圣驾驾临的时候,就看到薛宁静和一位翩翩佳公子站在一起,还别说,看起来倒挺像那么回事,就是刺眼得很!
拓跋泓眼皮一跳,抬手向薛宁静一招,语气里透着一股不耐烦:“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