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的一天,有人欢喜就有人忧愁。
拓跋泓面目狰狞的瞪着面前三封已经盖好大印的圣旨,仅有的理智在反复调节呼吸频率,他告诉自己,可能是还没睡醒,对,一定是这样。
闭眼,睁眼。
三封明黄圣旨仍旧摆在御案,无声嘲笑刚才的白日做梦。
拓跋泓觉得自己有点死了。
没招了。
时间悄无声息,在寂静中流逝。
惜命的邓通一错不错的盯着铜壶滴漏,直到此刻。
悄咪咪抬起头,往天子身边靠,小声嘀咕:“今儿是初三,皇后娘娘好像说要带家人进宫贺岁来着。”
自言自语完,瞄一眼,又瞄一眼。
陛下,您懂杂家意思没?
人马上就到,得快点做决定啊。
这么明显的提醒,拓跋泓怎么可能听不懂,到底还是想不通。
“邓通,你说,这位薛二小姐是不是真的倾国倾城啊?”
只得向唯一的知情人发发牢骚。
这让邓通如何回话,他只是一个奴才,哪怕从小看着陛下长大,有伺候二十多年的情分在,但于感情一事上,尤其牵扯两位天子,实在不敢多言。
无声,反而是最有力的回答。
沉默,蔓延。
拓跋泓双目轻阖,无奈哂笑。
“罢了,朕为难你做什么。”
“薛二小姐,藐姑射仙子,的确侵国又侵城。”
语毕,摆了摆手,让人下去。
等到人影俱退,强行控制的呼吸节奏不复平缓,变得急促、紊乱。
拓跋泓:生气!!!
“真是个疯子!”
“朕原以为他胸有丘壑、腹有乾坤,是位雄才大略的帝王,没想到老而不死,头脑昏聩,竟是个为情乱智的昏君。
被个小姑娘一哄,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整个大魏也才半壁江山,就这么被他给出去三个郡。
这是生怕我龙椅坐得太稳啊……
可要不给,话已出口,天子一言九鼎,岂能出尔反尔?
再说了,小姑娘高高兴兴带着爹娘来,总不好让人空手而归。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
不是不给,是不愿意被人逼着给。
正当他郁闷妥协的时候,邓通突然小跑进来,神色匆匆。
“怎么了?”
拓跋泓眉心一皱,邓通不是不懂规矩的人,这么多年一直谨小慎微,罕有这样慌乱的时刻。
下一秒,就听到邓通尖着嗓子道:
“陛下,殿下进宫了!!!”
哦。
原来是这事儿啊。
小姑娘带着岳父岳母进宫陪他迎新春,也值得大惊小怪,还是不够稳重。
“来了就来了。”
“你慌什么?”
漫不经心说着话,顺手将三封圣旨装进玉匣,平和从容得仿佛之前那个呼吸失控的人不存在似的。
邓通原本急得不行,一看主子跟个没事人一样,心头念转,想来应是陛下心中有数,便赶忙跪下请罪:
“奴才御前失仪,还望陛下恕罪。”
语气恳切,战战兢兢。
大喜的日子,拓跋泓不想罚人,再说邓通御前伺候这么多年,偶尔有失分寸也属正常,人哪有不犯错的。
“下次注意。”
简单四个字。
“奴才谢陛下开恩。”
邓通虔诚三叩首,麻溜爬起来,侍立天子身侧,垂眉低目,深思己过。
“皇后到哪了?”
冷不丁一声,给邓通吓一激灵。
陛下刚问什么来着?
皇后?
不是,娘娘还没进宫啊……
“皇后娘娘……不是在薛府吗?”
这话回的邓通心惊胆战,冷汗直冒。
拓跋泓眼皮一跳。
小姑娘在家?
“你刚刚不是说,殿下进宫了?”
一字一句,威压慑人。
“奴才说的殿下是……”
“是……”
“秦王殿下。”
说出来了,邓通悬着的心也死了。
也终于明白过来是哪里不对劲,陛下理解的殿下和他说的不是一个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