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月初三,天光大亮。
薛府热闹非凡,庆贺新年的喜声连绵不绝,薛宁静将将梳洗完毕,就见母亲按品大妆款款而来,身后丫鬟婆子跟了两队,每人手里都端着一个托盘。
一边是衣服,首饰,摆件,玉石,香料……
另一边是大量的书,还有笔、墨、纸、砚。
都是顶好的东西。
就是太多了,薛宁静一时有些眼花。
“母亲,您这是?”
薛母嘴角噙着笑,整个人精神抖擞,容光焕发,只见大手一挥,身后的人就呈一字型排开。
“安安,快看看,可喜欢?”
“这些都是你身后的娘家给的!”
语气揶揄,充满自豪,手掌一抬,托着衣服首饰等物的一队人立马小碎步上前,将托盘举过头顶。
“这边是薛家献上的。”
“你母亲我啊,当了这么多年的薛家主母,都没见过这些好东西呢!
如今全给你送来了,听你父亲说,昨日陛下走后,薛家族老连夜开的库房,要把你能用的,喜欢的,都送过来,这还只是第一批。”
说着,从托盘里拿起一只极品羊脂白玉镯,正准备往自家小女儿手上套,却被一只翡红如血又苍山如翠的造化奇珍闪了眼。
“这、”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宝物,在它面前,自己手上的镯子竟似顽石,太过普通。
“陛下给的。”
薛宁静只是言简意赅的四个字,说完嘴唇微抿。
薛母会心一笑。
感情可能会随着时间变淡,好东西到了手里却不会丢,这至少证明,陛下,是真的把小女儿放在心上的。
薛宁静看了一眼母亲手上拿着的羊脂白玉,又盯着自己手上戴着的,不可否认的是,红与绿的搭配确实惹人喜爱。
何以致契阔?
绕腕双跳脱。
想起昨晚那个人在自己耳边低语絮念的表白,薛宁静有些想笑。
他说,本该送给自己一对手镯。
奈何,文成元皇后就只给他留了这么一只,其余成双成对的,又比不上它稀罕。
也是颇为遗憾。
她当时怎么回的来着?
正因唯一,才显珍贵。
所以,她才会将它从盒子里翻出来,要他亲手给自己戴上。
说不清楚是什么心思,可能一时热血上头,可能心有成算,但是,戴上,总是好的。
就此,自她出宫后,一直被封存的宝贝再次见光,薛母成了这个大喜的早晨第一个见到它的人。
笑眼如花,嘴巴憋笑,薛母视线在镯子和小女儿脸上来回挪移,直到看的薛宁静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才作罢。
“好!”
“好。”
“好……”
连道三声好,薛母把手中镯子随意放回托盘,叫人退下,转而唤来另一队人。
“既然陛下给了最好的,剩下的我就不让你多费眼了。”
“咱们看这个。”
“这些都是你江家舅舅差人送来的,他听我说,你喜欢看书,尤爱史册孤本,便命人将家中有的都抄了一份送过来,一并还有些书写用具。”
这些薛宁静倒是很感兴趣。
首饰精美,也只是华丽的死物。
文字枯燥,却能让人汲取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