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喃细语,记忆拉长,和风细雨的水乡,雾气朦胧的山梁,古道悠远的青石板,还有丁香满巷的惆怅……
桐城是小城,归属庐江郡下,枞阳县内,因其三到五月大量盛放“五月雪”一样纯白带红络的桐花,花开满城,美不胜收,风景如画。
故而人们专门以“桐”作一城之名。
薛宁静曾在这座小城里安静的生活了十年,十年的时间,傲慢被消磨,浮躁转冰清。
若说最大的功臣是谁,只有一人,就是自己的小舅舅,江绍礼。
他是江老太爷最小的孩子,生性淡泊,不喜京都的浮华,因此在成年后就托了关系外放到桐城为官,自此再没挪窝。
虽是如此,又有一个最大的优点,那就是但凡到手上的差事,他总会尽全力做到完满,所以官员考绩上,总是优居多。
就这样,也一步一步做到了枞阳县县令,听起来还有些不可思议,薛宁静记得,小舅舅升官那天,高兴的喝了一壶酒,笑着摇头:
我这一生,出身诗礼之家,秉承家训,一日为官,一日不忘,废寝忘食,老实做事。
安安啊!
你看,人人都想往上爬,偏我乐意安居一隅,可世道就是这样,那些汲汲营营的人求都求不到的好运道,却青睐于我一个老老实实做事的。
说着,将手边甜汤送到她眼前,语气轻松:
我想说的是,今日困顿,不代表来日凋零,小舅舅这一生,没什么大本事。
能教给你的,只有一颗豁达乐观的心。
还有,低头做事,抬头做人。
彼时,薛宁静因为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文明,三观反复的拉扯,正是最不好性的时候,小舅舅没有嫌麻烦,和舅母两个人一点一点给她讲为人处事的道理,还有世事无常的命运。
让她在和风细雨里完成了自渡。
“小舅舅……”
悠远飘渺的嗓音,千回百转的空灵,回忆停止,薛宁静从帝王身上起来,拉开距离,给自己倒了杯水。
温吞一口,两口,细细润着嗓。
魏帝有些无措,突然的抽离,让他不解:“可是朕给的官低了?
卿卿放心,这只是暂时的,等你小舅舅多干两年,历了州郡,有了功绩,朕才好升他入台阁。”
“或者……”
“朕现在就提拔他到京都?”
慢慢靠近,轻轻揽肩,没被推开,魏帝心中一定,低下头,鼻尖贴在她颈侧。
“陛下!”
薛宁静无奈,她只是想到以前的事,不免难过,明明回来也没多久,却好像过了一个世纪,从前和现在,过去和未来,犹如雾里看花,梦幻泡影。
“您给的,很好,非常好。”
“我很喜欢。”
偏头在他鼻尖蹭蹭,细腻光滑的肌肤幽幽沁香,萦绕心房。
魏帝觉得,这一刻,无论她要什么,他都会给。
但她的胃口并不大,不,或者说,她太聪明。
“水是要一口一口喝的,不急。”
“您已经给了我许多,接下来,就让我自己拿住,好不好?”
温柔的声线里是清醒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