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的东西就没有不好的,薛宁娴没怎么仔细挑,随意叫花房的人剪了两枝,带着它在宫道上漫无目的走着。
寿安宫是不可能回的,现在正是秦王和冯太后的亲子时间,不能没眼色的去打扰,而手中的红梅,也不能由她亲手奉给冯太后。
反正,薛宁静不是会进宫来着?
或许,已经在路上。
那她就在这必经之路等人,那些不安分的挑拨、算计,还是让自己的好妹妹去应付吧。
笑死。
自己什么身份?
薛宁静什么身份?
冯太后可真有意思,让她去对上那小魔星,且不说人家身后有大魏最高掌权者撑腰,就说自己,从小到大,除了揪耳朵扯头发稍占上风过一次,剩下哪次不是被完虐?
她是心比天高,但不想命比纸薄。
前方隐约传来动静,应该是薛宁静来了,手中红梅散着幽香,薛宁娴嫌弃拿远,春风吹拂下,有红花掉落。
点缀珍珠的绣花鞋毫不留情一踩,娇艳花朵瞬间成泥,心情甚好,步子欢快往前走。
岂料,转角又遇贵人。
很好,她今天就是跟拓跋王室犯冲!
“晖章殿薛氏宁娴拜见皇帝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依礼大拜,垂眉敛目,手中红梅随着动作越发凋零,花瓣簌簌落下,好不可怜。
“起来吧。”
淡漠嗓音高高在上,没什么情绪。
薛宁娴撇嘴,老天真会开玩笑,以前费尽心机、想尽办法都没能得见天颜,现在好了,有妹妹撑腰,薛家必然鼎盛,自己往后的日子绝对美满,这个时候转角遇见什么陛下啊?
麻烦!
心里虽如此想,面上却得做出一副欣喜之态,身份低,就是没人权。
“为何在此?”
帝王发问,简单直白,多一个字都没有,点明了避嫌的意思。
薛宁娴低头,看着手中腻味的红梅,眼珠一转,嘴角轻勾:
“回陛下,太后娘娘今日兴致颇高。特意取来刘宋朝廷进献的唯一一只长颈红瓷瓶插了束白梅,本应皆大欢喜。”
“但她老人家觉得太过单调,便令妾身去花房剪两枝红梅,欲给宫里一枝独秀的风采添点颜色。”
够明显吧?
听得懂吧?
冯太后看不惯您对小魔星的偏爱宠溺,所以要使坏,现在是来撩拨我,后面就不知道是谁了,所以……
您要不也给冯太后点颜色看看呢?
一边回着话,一边壮着胆子悄咪咪往上瞧,觑得天子下颌线紧绷,唇线平直,肉眼可见的心情不爽。
薛宁娴放心了,又恢复恭顺模样。
底下人暗戳戳上眼药的小动作,高坐上位的拓跋泓岂能看不出,只是冯太后确实过于放肆,需要好好敲打。
修长玉指轻点玉辇,邓通应声上前。
“去,把宫里的红梅全拔了。”
“朕不喜。”
口含天宪,一锤定音。
薛宁娴忙不迭扔掉手中红花,顺带踩两脚。
什么玩意儿,把我比作花,还要我去争宠,什么好处都没给,就想让人鞍前马后,想得美!
今时不同往日了。
有薛宁静在,谁还需要太后的看重,皇后的庇护不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