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宁静今日这番话也不是随意说说的,她确实需要一股只属于自己的势力活跃在朝堂,那么,还会有比母族更好的选择吗?
外戚自古以来就有一步登天的范例,因此,她提携娘家不算犯忌讳。
至于为什么一定要拉上江家,别看薛家表面上对她恭恭敬敬,可谁知道内里又是什么想法。
她是绝对不会将手中的资源筹码全部压在一家身上的,分流制衡会安全许多,也更长久。
太阳渐渐西斜,隐没在天边的云霞里,和风卷走枯叶,带来嫩芽的气息,鼻尖微痒,思念悄无声迹。
有人,在将醒未醒的傍晚时分等她。
薛府门前,灯笼高挂,暖光生晕。
男人身着霸气的玄色龙袍,背着身独自站在阶梯之上,门口的虎头石墩静静伫立。
随意撩起车帘一角,风声穿流而来,薛宁静一眼看见了那人。
猛的掀开帘子,靛蓝色的衣袖划出锋利的色彩,惊诧的女声带着迫不及待,似是确认,又像犹疑。
“陛下!”
“您……怎么在这里?”
隔着距离的回望,他没有立即回答,只是用一双沉静的眼睛细细描摹她的面容,然后,伸出手。
这是一个邀请的姿态,也是等待的静候。
几乎是不假思索的,薛宁静提着裙摆快速下了马车,踩着稳当的步伐往前走,往上走,台阶在缩短,人也站的越来越高。
直到,与他平视。
两手相触的时候,有细微的电流从皮肤泛起,渗入肌里,连灵魂都微微颤栗。
一阵久违的心动从魏帝心底升起,这是他从万佛寺醒来那一天开始,一直到现在为止,第二次,心不受控制。
感受着手中温软,喉结滚动,薄唇轻动,“今天,开心吗?”
没有回答来这里的原因,此刻,他只想知道面前的小姑娘心情怎样。
“我吗?当然开心啦。”
简单的几个字,透着说不出的轻快,将薛宁静的好心情暴露的彻彻底底。说实话,从前世到今生,她都没有真正的谈过恋爱,所以不太会和男人相处。
哪怕是之前的秦王,也是利用算计居多。
后来换了这个,她虽有信心坐稳皇后的位置,但在相处之道上确实缺少经验,上次争执到最后两人闹了个不欢而散,原以为自己要先低头。
没想到,这个人……
倒先把台阶递过来了。
“开心就好。”魏帝低声应道,用力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余光瞥过马车停驻的地方,有两个人正咬着耳朵躲在车帘后面偷瞧。
“江家如何?对你可好?”
薄唇微抿,又是两个问句,好像除了这些他竟不知道该说什么,与她交流一向是个难题。
“江家很好,对我也很好。”
薛宁静耐心回答,仰头看着要比她高一个头还要多一点的男人,从下往上的角度,锋利的下颌线最先映入眼帘,然后才是藏在眼底深处不愿示人的窘迫和狼狈。
显然,他想和好,也想道歉,却又羞于语言。
会心一笑之下,她扬起眉尾,揶揄反问:
“陛下今日是怎么了?
那日与我据理力争的口才呢?”
还是两个问句,薛宁静本意是打趣,可落在魏帝的耳朵里,就是小姑娘还在记仇,还记着自己那日的……
无理取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