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江家是因为诗书传的家,书籍文墨便是我们的根,之前那五十抬都已是大出血,若再动二十抬,便是雪上加霜。”
“更何况,今日割一刀,明日再割一刀,就是有再多的家底都不够啊……”
薛宁静明白了,原来薛家一直在觊觎江家庞大的藏书,所以当初父亲能成功求娶母亲,既有父亲的坚持,更多的却是母亲身后的资源动人心。
由此,她下了一句总结:“江家是对的。”
望着面色愁苦的母亲,再看羞赧不已的父亲,还有同样身不由己的江家人,她心里讽笑,只觉这世上没什么新鲜事,全是在轮回。
至此,感慨油然而出:
“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而后得一夕安寝,然起视四境,虎狼又至矣。”
“以书事薛,犹抱薪救火,薪尽,火才灭。”
“殿下聪颖明悟。”江家老太爷终于起身,他微拱着手,双目明亮至极,“我江家没什么本事,也不求荣华富贵,权柄日盛。只想保存先贤的思想,给后世留一份薪火。”
“这就是我,也是我们整个家族的使命。”
“父亲!”
江茵茵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是女儿不孝,我从小得您教养,却让您如此为难,那五十抬书籍……”
说到这里,她哽咽不止,再也说不下去。
其实,她从没怪过江家,也没怨过父亲,只恨命运弄人。
可即便如此,她也比这世间绝大多数人活得好,想到这里,她径直扑向江家老太爷面前,重重跪了下来。
这一下,惊动了所有人。
“茵茵!”
“小妹!”
“母亲!”
……
薛宁静“蹭”地一下站起身,袖袍一甩,奔向薛夫人。
“快起来,快起来。”江家老太爷颤颤巍巍的用两只手托着小女儿的身子,“你这是做什么,为父又何曾怪过你?”
“唉!”
“你出生在江家,作为江家的出嫁女,我老头子本就应该为你准备嫁妆,何必如此啊,听话,快起来。”
听着父亲宽慰的话语,江茵茵心里好受些许,头脑也清醒过来,她如今不只是江家女儿,还是殿下之母,又得圣上赐封乐城县君,有诰命在身,确实不能再跪着。
欲顺着力道从地上起来,旁边突然伸出一只手,牢牢的抓住她的胳膊,将她稳稳的扶了起来。
侧头一看,是安安,她不知什么时候从上座下来了。
红唇微动,刚准备说些什么,就被薛宁静截住话头,抢了先。
“母亲,以后再不可如此,你是我母,便是有什么错也有我为你兜底,不过是五十抬书籍而已。”
“怎能累您下跪?”
最后一句,虽是疑问的语气,份量却重的过分。
至少,自诩有点聪明的江绍兴赶忙帮腔:“小妹,殿下说得在理,不过是五十抬书籍罢了,我江家虽不是大世家,嫁妆还是给得起的。”
唯有薛怀宴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江茵茵,却一言不发的站在原地,不是不想过去安慰她,实在是他没那个脸过去,毕竟,他是薛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