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说怎么办?”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拓跋泓罕见的有一丝狼狈。
若是早知有今日,当时不纳妃就好了,平衡朝堂的方式有很多种,拉着后宫进来只是最便捷的一个。
他当时为了省事图方便,结果给自己埋了个大坑,如今骑虎难下,也不知如何是好了。
面对帝王的问策,邓通眼观鼻鼻观心,一个字都不敢多说,唯有沉默回应,他只做份内之事,关于后宫这一块那是半个字都不能多言。
拓跋泓也不意外,邓通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要闭嘴,他说那句话的时候,本也不是问邓通,而是在问自己的心。
殿内寂静无声,拓跋泓思索了好一会儿,仍旧没想出个十全十美之计。
“算了!”大袖一挥,他放弃了。
……
江家。
甫一进门,踏入内堂映入眼帘的就是用鎏金打造的一幅楹联。
上联:“不学‘诗’,无以言。”
下联:“不学‘礼’,无以立。”
横批:诗礼传家。
薛宁静抬头静静凝望着,上面的字简洁明了,意义却深远。
因为它出自《论语?季氏》,讲述的是当年孔子站在庭院中,劝路过的儿子孔鲤学习《诗》与《礼》的故事,由此还衍生出一个成语“过庭之训”,旨在告诉世人诗书礼仪是一个家族传承的重要根基。
特别是对以古文传家的江家来说。
“今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太阳的暖光照耀在这里,又将为我江家增添几分底蕴。”
苍老的声线,淡定的语气,暗藏的语意。
薛宁静侧身回望,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背着手站在那里,全身的装饰只有一根木簪,衣服朴素的不能再朴素,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来的,至少在他出声前,她没有发觉。
稍一敛眸,淡启唇线,温着嗓子唤了声:“外祖。”
老者也就是江家老太爷点了点头,眼含笑意的走了过来,“站着累脚,进屋坐。”
虽是这样说着,他却没抢先,只跟着薛宁静缓缓走着,每一个脚步都没错拍。
内堂早已聚满了人,薛怀宴和江茵茵坐在客座的上首,与之相对的,是江绍兴等人,他们坐在略次一些的席位。
到底今时不同往日了,江绍兴心下感叹。他这个小妹运道极好,及笄之年就有薛家家主亲自上门求娶,是为高嫁。
后来偶有遗憾,只生两女。可谁知,竟是一位贵过一位,作为贵女之母,得封县君,倒是比他这个白身尊贵许多。
这样想着,他偏头望向正在与小妹话家常的老妻,她这下也总算能安心了,自从小妹未得嗣子以来,老妻就一直担忧挂念,生怕小妹委屈。
如今,也算圆满了。
恰好时分,薛宁静背着光与老太爷一同走了进来,堂内顿时安静,所有人起身离座,静候两边,恭敬垂首,口中称颂:
“殿下金安。”
因着薛宁静还没有行皇后册封之礼,他们拜见尊位的礼节也轻了许多,但即便如此,该有的尊贵一项都少不得。
比如,堂中的主座只能由她而坐。
薛宁静也没推辞,只是让人将江家老太爷引到了下首第一席,才抬手叫众人免礼。
“都是一家人,不必多礼,入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