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拓跋渝的运气不可能一直都好,总有一天他会正面对上那个时时刻刻想要他命的人,而拓跋泓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斩断拓跋渝与薛宁静之间的联系。
没了这丝联系,少了这份刺激,再加上自己的运作,拓跋渝才能好好的活下去。
只是这些他都不可能告诉拓跋渝,关于自己一体两魂的秘密除了邓通他不会再让任何人知道。
将手中凉了的药随手搁置,拓跋泓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拓跋渝,薄唇轻掀:“阿渝,如果可以的话,朕也不想伤害你,可是朕没得选,你也没得选。”
拓跋渝只觉得讽刺极了,“皇兄,您这是说的哪里话?您可是皇帝,堂堂天子怎么会没得选?您若是不与我抢安安,安安早就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了!”
“天子也有无奈,并不是想做什么便能做什么的,你……”说到这里拓跋泓停住了,看着拓跋渝那倔强的眉眼,知道自己与他是说不通了,既如此那就不与他争辩了,没有意义。
于是话锋一转,态度强硬道:“薛宁静以后会是你皇嫂,安安这个称呼还是改了吧,你也收收心,别再妄想不属于你的人。”
“皇兄,你终于说出来了。”拓跋渝眼眸晦暗无光,嘴里泛着苦意:“真没想到我们兄弟二人竟然会喜欢上同一个女子……”
深呼一口气,拓跋渝接着道:“只是臣弟有一事不明,还请皇兄解惑。”
拓跋泓颔首:“你说。”
“您究竟是从什么开始喜欢上安安的?”这个问题,拓跋渝必须问清楚,他想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的愚蠢才造就了如今的不堪,如果……如果他能在赐婚圣旨下达的时候就娶安安过门是不是结果就不一样了。
拓跋渝的想法拓跋泓一眼就能看透,但是对于这个问题他却回答不上来,什么时候喜欢上薛宁静的?他就没喜欢上薛宁静!
这个问题拓跋渝不该来问他,应该去问那个疯子。
不过……
拓跋泓虽然回答不上这个问题,却可以解决拓跋渝未说出口的不甘,“你也别想太多,即便是当初你侥幸娶她进了门,你们也未必能相爱相守。”
反正有那个疯子在,薛宁静就不可能嫁给别人,所以拓跋泓这话说的理直气壮。
却让拓跋渝气炸了肺,“呵呵呵……哈!皇兄还真是厚颜无耻!!”
心中悲凉一片,即便当初他与安安早早成亲,想来皇兄也不会放过安安。如今他竟然还要庆幸自己没有娶安安过门,比起以秦王妃的身份被强夺入宫,现在的情形对安安来说更好。
想到这里,拓跋渝最后一口心气也散了,他死死盯着拓跋泓:“既然皇兄一定要从我身边夺走安安,那就要好好待她,若是有一天你负了她,我一定会不惜任何代价将她从你身边带走!”
这番话,是发自拓跋渝内心的,同时也是掷地有声的。
拓跋泓能从中听出拓跋渝对薛宁静的深情,他还有点诧异,本来以为这两人最多有点好感而已,没想到都发展到这地步了,其实在这个父母之命 媒妁之言的现世里,能有这么一对有情人也不容易。
可惜……遇到个疯子。
而拓跋渝也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个疯子会这么忌惮自己这个蠢弟弟了,这么深沉又纯粹的感情,薛宁静不对自己这个蠢弟弟念念不忘就怪了。
想到那个人派给自己的任务,拓跋泓瞬间头疼加剧,俗话说宁拆十座庙 不毁一桩婚,他既不想拆庙也不想毁婚,可是他不毁婚那个疯子就要来毁他,算了,还是苦一苦弟弟吧。
只是往后下雨天他得小心着点,可别哪一天被天打雷劈了,那就搞笑了。
心里如是想,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认真的回了句:“朕不会给你那个机会的。”
得到拓跋泓的承诺后,拓跋渝卸了力,松开了握紧的拳头,眼里的红血丝也渐渐消退,他知道皇兄的为人,有了今日这个承诺,安安进宫以后过的便不会差。
“臣弟还有一个请求,恳请皇兄应允。”拓跋渝还是选择利用皇兄的愧疚。
拓跋泓再次颔首:“你说。”
“臣弟想见薛、二、小、姐一面。”一字一句仿若杜鹃啼血,他最终还是改了口,没再叫安安,而是换了陌生的薛二小姐,这一个称呼的改变也代表他彻底失去她了。
拓跋泓听到这个称呼的转变眉尾微扬,心中微喜,对于他们相见一事不再阻拦,直接同意了:“你先好好养伤,等伤养好了自然能见到人。”
随后将门外的邓通唤了进来,指着一旁凉了的药吩咐道:“这药凉了,去换碗温的来。”
“唯。”邓通麻溜的将药端下去,走的那叫一个干脆利落,等到了门外才逐渐慢下来,只是脆弱的小心脏仍在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没办法,吓的。
这秦王胆子也太大了,当场指着陛下骂啊,他可是在隔着门缝隐约听见了几句,每一句都让他心惊肉跳,他可不敢多停留,万一等会儿又闹起来了,这秦王不一定会有事,可他这个看见了主子被辱的奴才可就不好过了。
同时,他也再次感叹,皇后娘娘是真厉害啊!这招惹的没一个简单的,都是狠人。
而被邓通连连赞叹厉害的薛宁静此时正对着面前的一封信出神,上面的每一个字她都认识,可她宁愿不认识,因为这上面所写的是她现在最不愿意面对的。
秦王回京了……
拓跋渝这个人对她是真的没得说,即便那一日皇帝跟她说是拓跋渝先放弃的,她也没怪他,因为她知道他们都身不由己,甚至因为他先放手的缘故自己还可以减免些愧疚。
可是面对这么好的一个人,她却不得不去践踏他的心。
眼睛酸涩,有什么夺眶而出,将信上的秦王二字一点一点洇湿成墨团。
拓跋泓也是真狠,杀人都不过是头点地而已,他却偏偏要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