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恩施玉露,有什么……问题吗?”薛怀宴此刻有些摸不着头脑,不就是一杯茶而已吗,怎么就让二叔公如此失态。
有什么问题?问题可大了去了!
薛仲卿哼笑一声,眼眸里闪烁着如鹰隼一般的锐利,“怀宴啊,你不擅茶艺,自然就不会去关注与茶有关的事物,而老夫恰恰对茶有那么几分了解。”
说着薛仲卿将手中茶杯微微扬起,“几个月前,这味恩施玉露在绿茶这个大品类中并不起眼,可是几月后却大放光芒,如今,哪怕我们再想喝也是喝不到了……”
“喝不到?”薛怀宴这下彻底懵了,那他现在喝的是什么?
薛夫人眉头紧锁,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联想到这茶是小女儿给的,又注意到二叔公刚刚讲到的并不起眼和大放光芒这两种极致的反差,又是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形成的,她心里隐隐约约有了答案。
可如果真是这样,薛怀宴便是无意中坏了大事了!
眉头越发紧皱,脸色也难看至极,看着还不明所以的薛怀宴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成事不足 败事有余的笨蛋!
一直紧盯着两夫妻的薛仲卿自然没有错过薛夫人的情绪变动,心里有了几分猜测,这个猜测一起心底的火热便压不下去。
而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寻找更多能够印证这个猜想的证据,于是他眼皮一敛,语气悠长道:“是啊,喝不到了。说起来几个月前我也曾品过恩施玉露,但远比不上今日所尝,想来也是,毕竟是专供陛下的,自然不与凡俗同。”
“什么?!”这一番话直吓得薛怀宴手滑摔掉桌上杯盏,下一秒又被他以极快的速度捞了回来,还好还好,没摔,这可是陛下御用啊!
心里的惊慌还没褪去,一道惊雷自脑海中炸响,对啊,这可是陛下御用之物,可是……可是他干了什么?
他日日泡着喝也就算了,如今还拿出来在二叔公面前炫耀,然后还被二叔公一语点破,那……那二叔公岂不是猜到自家小女儿的被退婚一事有猫腻了?
薛怀宴艰难的咽了咽口水,“二叔公……”
刚想说些什么,就被二叔公一巴掌拍在肩膀上,力道大的他几乎站不住,幸好身型摇晃了一下后就被二叔公按住了。
薛仲卿笑吟吟的将薛怀宴的身子按住,望了脸色难看的薛夫人一眼,又将目光放在神色大变的薛怀宴身上,“放心,二叔公明白,不会坏了你们大事的。”
薛怀宴欲哭无泪,您到底明白啥了?只是他也清楚自己无意之中透露了一个多么大的信息,自己好像把小女儿给坑了……
“对了,侄媳妇,等下用膳的时候把宁静也叫过来一起吧,我也好久没见她了,也不知她的身子在宫中养好了没,听说之前她心疾复发,我与大哥还担心了好久。”
……
被人惦记的薛宁静此刻正在柳姨娘处,翻看着面前堆叠成沓的账本,心里有了点底,这都是她这段时间以来积累的财富,毕竟有了钱才好办事,只是……还不够!
薛宁静摇头,放下手中账本。
“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对?”柳如是拿过薛宁静刚刚翻过的账本仔细看了看,没什么错漏啊,每一笔账目清晰明了。
“并非是账本有错,只是我觉得这样赚钱速度慢了些,资金还是不太够啊!”薛宁静想着心中的谋划发出感叹,却不知道这给了柳如是多大的冲击。
“这还慢?!”柳如是坐不住了,她直接站了起来,脸上满是不可思议,“二小姐,我们现在积累的财富已经可以与刘宋最富裕的家族相媲美了!”
要知道那可是刘宋,占据了整个南边含括江南的刘宋,更何况刘宋最富裕的家族就是那拥有着四世三公的王家,琅琊王家,只此一家。
“柳姨别激动,先坐下来,我们慢慢说。”薛宁静拉着柳如是坐下,然后解释道:“我们是赚了不少,可若想达成我的目的,确实还不够。”
柳如是:“那二小姐的目的是……?”
薛宁静微微一笑:“柳姨,这不止是我的目的,也该是你的目的。”
“我的目的?”柳如是脑子有点发昏,她的目的不是已经实现了吗,有一份自己的事业,有一个自己的儿子,如今她已经是万事不愁了。
“柳姨这就满足了?”看着柳如是眼里的迷茫,薛宁静好笑发问:“难道柳姨就不想以女子之身光明正大的站在人前受人尊敬,日后或许还有可能 以女子之身留名于青史?”
这谁不想?光是听着柳如是就止不住的心潮澎湃,可是也只是听着了,想要做到实在太难,这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事。
如今的世道压根不容许女子抛头露面,她能够有机会接下薛宁静抛过来的橄榄枝,那都是因为她有一对好父母,特别是她的父亲,扛住了外界的压力,帮她在明面上坐镇,这样才有了肥皂的巨额利润进账。
不然,当靠她恐怕一出去就被别人连皮带骨拆吞入腹了。
“可现在有这么一个机会,只要我们运作得当,我所说的便不再是不可企及的梦,而是能看得到的未来。”薛宁静眸光沉静直直望进柳如是的眼睛里,看着那里有一团名叫野心的火熊熊燃起,嘴角勾出了满意的笑容。
她当初在冯衡一事上退了一步,又帮冯衡在天子心中进一步留下印象,为的可不是那点几乎没有的歉意,她要的是冯太后给出的一个人情。
一个上位者的人情有时候可以做很多事情,特别这个上位者还有孝道这个大杀器,那个时候她想的是等到自己成为秦王妃了,就可以以秦王妃的名头联合冯太后的名义将柳氏商行打造成一个真正的商界霸主。
只不过,变故来的太快,她如今已经不是秦王妃了,就因为这个最近一段时间柳氏商行的发展也变得困难了。
由此可见,拥有一个靠山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
好在,不久之后,她就是大魏皇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