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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他的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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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驭清风揽明月

作者:众雅 | 分类:诸天无限 | 字数:62.3万字

第106章 他的守护

书名:我驭清风揽明月 作者:众雅 字数:4.6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09:19:02

雨夜过后的清晨,苏语嫣是被咖啡的香气叫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蜷在客厅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深灰色毛毯,头下垫着一个软枕。

昨晚从车里回来后,她换了湿衣服,本想在沙发上坐一会儿,结果一沾枕头就睡了过去。

她低头看毛毯边缘——陆沉渊的外套叠好放在茶几角上,手机压在下面,旁边是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杯底垫着一张小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

“我去查点事。下午三点前回来。别单独见顾。”

苏语嫣拿起纸条,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他的字很好看,骨架硬朗,笔锋带钩,像他这个人——外表温润,内里锋利。

她把纸条折好夹进笔记本里,起身洗漱。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眶下有一圈淡淡的青。她昨晚又梦到了前世的事,但和之前不一样。

这次梦的最后,有人站在她面前,替她挡住了枪口。她没有梦见自己倒下。

苏语嫣用冷水洗了把脸,对着镜子看了很久。

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雨夜爆胎、军牌、旧书、老照片——顾言琛在用她的过去一点一点绞杀她。

她知道这种手段叫什么。

前世末世的最后几年,她见过太多人被自己的恐惧逼疯。最致命的攻击从来不是刀枪,是记忆。

她拨通内线:“备车。去法租界。”

助手犹豫了一下:“苏小姐,陆先生早上打过电话,说让您今天最好不要单独出门——”

“他说的是‘最好不要’。”苏语嫣拿起外套,“不是‘不许’。”

车驶过霞飞路的时候,苏语嫣靠在座椅上,目光扫过街边梧桐树。

十月的上海已经入了秋,梧桐叶黄了一半,被昨晚的雨打落满地,车轮碾过去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她今天没有去顾言琛的洋房。她去的是另一条路。

苏家旧宅的线索断了,母亲暗格里的东西被提前取走,但那个人能进暗格,说明他知道钥匙在哪里。

知道钥匙在哪里的人,全上海只有三个——继母林氏、父亲苏文远,以及母亲生前的贴身丫鬟阿荷。

林氏在狱中。苏文远病重在床。阿荷——苏语嫣查了十年,杳无音信。

但昨夜她重新翻了一遍调查记录,发现一条她之前漏掉的细节。

阿荷离开苏家后,曾在法租界一家教会医院做过护工。

那家医院,三年前被人收购了。收购方是一家空壳公司,注册地址在天津,而天津是顾家的老巢。

苏语嫣攥紧手袋。如果阿荷还活着,如果顾言琛提前找到了阿荷——那么母亲暗格里的东西,很可能已经在顾言琛手里了。

与此同时,陆沉渊在另一个方向。

他上午去了两个地方。第一家是法租界巡捕房,他找了一个老熟人,调出了顾言琛的入境档案。

档案本身没什么特别,但附带的医疗证明里有一条批注:“该员在英期间曾接受精神科治疗,诊断记录另附。”

那份另附的诊断记录不在巡捕房的档案里,被抽走了。

抽走记录的人做事很干净,但在批注落款处留下了一个极小的缩写——“S.H.”。

第二站是霞飞路一家私人诊所。陆沉渊的线人告诉他,顾言琛抵沪后第三天曾秘密来此就诊。

就诊记录上写的是“失眠、偏头痛”,但陆沉渊买通了诊所的护士,对方悄悄告诉他一个细节:

顾言琛来的时候,左手一直在抖,控制不住的那种。

他要求医生开一种叫“奥沙西泮”的镇静药,剂量很大,而且要求一次开三个月的量。

陆沉渊站在诊所门口的台阶上,点了根烟。他很少抽烟,但今天点了一根。

左手抖,大剂量镇静药,精神科治疗——这些拼在一起,指向一个他不想承认的结论。

顾言琛的状态不对劲。他那些精准的刺激、那些病态的执着,也许不全是他的本意。

但陆沉渊没有因此放松警惕。一个被控制的人,比一个清醒的敌人更危险。

因为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下午两点,陆沉渊的车停在顾言琛法租界洋房的对面。他让司机等在车里,自己走过去敲门。

开门的佣人看见他,犹豫了一下,陆沉渊递上一张名片:“告诉顾先生,陆沉渊来喝杯茶。”

顾言琛在三分钟后出现在客厅里。

他穿着一件月白色家居长衫,比宴会上的西装革履多了几分随意,但眼底那层阴翳和昨天一样深。

他亲手给陆沉渊倒了杯茶,动作从容,但陆沉渊注意到他的左手端起茶壶时,轻微地晃了一下。

“陆先生登门,稀客。”顾言琛在对面沙发坐下,翘起二郎腿,姿态松弛,“是为苏小姐来的?”

“是。”陆沉渊没有碰那杯茶,“我开门见山。你那些花、书、军牌——到此为止。”

顾言琛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奇怪的苦涩。“陆先生以什么身份跟我说这句话?”

“你需要什么身份?”

顾言琛放下茶杯,身体前倾,左手搭在膝盖上,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蜷曲。

他盯着陆沉渊,眼底那层病态的狂热浮上来:“我跟她上辈子就认识。她的习惯、她的喜好、她每一道疤长在哪里,我都知道。你认识她才多久?半年?”

陆沉渊看着他,目光平静。“上辈子你做了什么?”

顾言琛的表情僵了一瞬。

“她上辈子死在谁手里?”

陆沉渊的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根一根钉进桌面,“你知道,我也知道。你不用在我面前装。”

顾言琛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陆沉渊从未见过的、近乎狰狞的表情。

他张了张嘴,声音压得很低:“你以为我想?”

这三个字让陆沉渊的瞳孔微缩。

顾言琛说完就顿住了,像是说漏了什么。他别开脸,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左手抖得更厉害了。客厅里安静了十几秒。

“顾先生,”陆沉渊慢慢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不管你想不想。我不管你背后是谁在控制你。

我只告诉你一件事——离苏语嫣远点。不管你要对她做什么,先过我这关。”

顾言琛抬头看他。那双眼睛里,狂热和苦涩搅在一起,翻涌不定。

他忽然笑了,笑得比刚才更用力,肩膀都在抖。

“你以为你护得住她?”顾言琛的声音从笑里挤出来,带着一种尖锐的嘲弄,“上辈子你就没护住。”

陆沉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茶几上,逼近顾言琛。两个男人的距离不到一尺,目光像两把抵在一起的刀。

“上辈子我没遇到她。”陆沉渊一字一顿,“这辈子遇到了。”

顾言琛的笑声停了。

他看着陆沉渊,脸上的表情在短短几秒内变化了多次——嫉妒、愤怒、苦涩、最后定格在一种陆沉渊看不懂的东西上。

顾言琛慢慢垂下眼,看着自己颤抖的左手,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你查了我在英国的医疗记录,对吧?”

陆沉渊没有否认。

“那你应该知道——”顾言琛抬起左手,在自己面前翻了个面,掌心朝上。

他的手指在不受控制地抽搐,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爬,“有些事,不是我想不想的问题。”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座钟的滴答声。

陆沉渊看着他抽搐的手指,目光沉了下来。他在诊所护士那里听到的话在脑中回响——左手抖,镇静药,精神科治疗。

顾言琛的状态确实不对劲。可即便知道这一点,陆沉渊也没有半分心软。

“谁在控制你?”

顾言琛收回手,攥成拳,压在膝盖上。他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陆沉渊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低很轻,像怕被什么东西听见。

“一个叫‘先生’的人。”

顾言琛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我不知道他是谁。我只知道——我脑子里那些关于她的记忆,有一半是真实的,另一半是被人灌进来的。我分不清。”

他抬起头,看着陆沉渊。陆沉渊第一次在这个男人脸上看到了恐惧。

“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

顾言琛的声音在发抖,“有时候我看着她,觉得我爱她爱得要疯了。可下一秒,脑子里有个声音说——杀了她。那个声音说,杀了她你才能自由。”

陆沉渊的拳头攥紧了。

“所以我恨你。”

顾言琛忽然笑了,笑容扭曲而苦涩,“你什么都不用做,就能站在她身边。而我——我连自己会不会伤害她都控制不了。”

他站起来,踉跄了一下,扶住沙发扶手才站稳。他的左手还在抖,整个人看上去比刚才苍老了十岁。

“陆沉渊,你问我为什么送她那些东西?”

顾言琛走到窗前,背对着他,“因为那些是我还记得的。那些记忆里,她是对我笑的。我想让她再对我笑一次。”

他转过头,侧脸在午后的光里显出一层灰白。

“但我知道,我做不到。”

陆沉渊站在客厅中央,看着顾言琛的背影。

这个男人此刻脆弱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弦,可陆沉渊没有走近,也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

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放在茶几上。

“诊所开的镇静药,剂量太大了。长期服用会让你的手抖得更厉害,最后彻底废掉。”

他的语气平淡,像在谈一桩生意,“换个医生。或者——换个控制你的人。”

他转身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顾言琛。不管你脑子里那个声音说什么——你要是敢碰她一根手指头,我会让你后悔被生出来。”

门关上了。

顾言琛站在窗前,看着陆沉渊穿过马路坐进车里。他的左手还在抖,抖得整条手臂都在颤。

他低头看着茶几上那张纸,上面写着一个医生的名字和地址,是治疗神经损伤的专家。

他把那张纸攥在右手里,攥得很紧。左手垂在身侧,抖着,怎么也停不下来。

傍晚,苏语嫣回到外滩公寓。

她今天去了法租界那家教会医院,找到了阿荷的踪迹。阿荷还活着,在郊区一家养老院里。

但苏语嫣没有去见她。因为她在医院档案里发现了一条记录——阿荷三年前被一个自称“苏家旧友”的人接走过一次,第二天才送回来。

从那以后,阿荷的精神状态就时好时坏。

接走阿荷的人,签名是一个她不认识的名字。但名字的笔迹,和顾言琛送给她的那本书扉页上的字一模一样。

苏语嫣坐在书房里,把这条线索画进地图。母亲暗格、阿荷、顾言琛、先生、青龙会——这些点正在连成一条线。

陆沉渊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进门看见苏语嫣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地图和档案。她没有抬头,只是说了一句:“顾言琛去过阿荷那里。”

陆沉渊在门口站了一瞬,然后走过去,把今天查到的东西放在她桌上。

诊所记录、巡捕房档案、顾言琛的镇静药处方。苏语嫣逐一看完,脸色慢慢变了。

“他体内有被强行唤醒的记忆。”

陆沉渊说,“他在英国期间接受过精神科治疗。诊断记录被人抽走了,但我在巡捕房档案的批注里找到了‘S.H.’这个缩写。”

苏语嫣盯着那两个字,脑子飞速转动。“S.H.——先生。先生就是那个抽走记录的人。”

她抬起头,看着陆沉渊。

“所以顾言琛不是完全自愿的。他被控制了。”

她的声音很复杂,有震惊,有警惕,还有一丝她不愿承认的东西,“那些记忆有一半是假的。”

陆沉渊点头。“我刚才见过他。”

苏语嫣猛地站起来:“你去找他了?”

“对。”陆沉渊看着她,目光坦然,“我告诉他离你远点。”

苏语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低头看着桌上那些证据,脑子里的棋局在飞速重组。顾言琛被控制。

先生能植入记忆。青龙会残部是先生的爪牙。而先生——认识陆家的死士,进过苏家的暗格,手里有阿荷这条线。

“陆沉渊。”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这件事比我想的更大。先生不是一个人。他有一整个网络。

青龙会、顾家、甚至陆鹤年——都是他棋盘上的子。”

陆沉渊走到她身边,伸手把地图上那些点连起来。他的手指划过纸面,最后停在陆家旧宅的位置上。

“还有一件事。”他说,声音很沉,“我今天查到,江鹤年二十年前招过一批私人护卫。那批人里面有一个,编号零零七。”

苏语嫣看着他。

“零零七号死士死在苏家旧宅。”

陆沉渊抬起眼,和她对视,“先生认识陆家的人,认识苏家的人,还能控制顾言琛。语嫣——这个人可能从一开始就在我们身边。”

窗外,夜色彻底笼罩了上海滩。黄浦江上的灯火像无数双眼睛,沉默地注视着这座城市。

苏语嫣低头看着地图上被陆沉渊连起来的那些点。线很清晰,但她知道,最后那个点还差一步才能连上。

“陆沉渊。”

“嗯。”

“不管先生是谁——”她抬起头看他,目光平静而坚定,“这一次,我不会再被动了。”

陆沉渊看着她。她的眼睛里有光,和第一次在商会见到时一样,但不一样的是,现在那扇窗朝他开了一条缝。

“好。”他说,“我陪你。”

窗外又开始下雨了。雨点打在玻璃上,细密而绵长。

苏语嫣没有拉窗帘,只是站在地图前,看着那些连好的线,指尖落在最北端那个红圈上。

顾言琛。

被控制的人。半个敌人,半个棋子。

她拿起红笔,在顾言琛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问号。

然后她在问号后面写了两个字——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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