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设置
书架
听书
听书朗读
封面
第91章 法庭交锋
朗读本章 · 支持暂停续听与段落定位
00:00 00:00
评论
扫描下载”飞鸟阅读”客户端
扫码手机阅读

我驭清风揽明月

作者:众雅 | 分类:诸天无限 | 字数:62.3万字

第91章 法庭交锋

书名:我驭清风揽明月 作者:众雅 字数:4.2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09:19:02

上海地方法院,第三审判庭。

四月末的上海已经有了初夏的燥热,但审判庭里阴凉得让人脊背发寒。

穹顶高悬,阳光从彩绘玻璃中渗透下来,在地面铺开一片支离破碎的光斑。

旁听席上坐满了人,记者们的相机被法警暂时收走,但他们手中的铅笔已经悬在速记本上,随时准备落下。

苏语嫣坐在原告席,脊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桌面。

她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旗袍,领口扣得一丝不苟,耳垂上一对珍珠耳钉是安娜夫人送她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整个人如同一柄入鞘的剑,锋芒内敛,却没有人敢忽视她周身的气场。

“全体起立。”

法槌落下,声音清脆。

林氏被两名法警押上被告席。

她穿着一身灰色囚服,头发散乱,曾经精心保养的面容在短短半个月的羁押中迅速枯萎。

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像一条被逼入绝境的毒蛇,四处寻找着可以下口的地方。

她的目光落在苏语嫣身上,嘴唇翕动了一下,最终没有说话。

苏语嫣没有看她。

“被告林婉清,涉嫌侵占苏氏财产、伪造文书、虐待未成年人、谋杀未遂等多项罪名,现在开庭。”

检察官起身宣读起诉书,声音在空旷的法庭中回荡。苏语嫣听着那些罪名一项项被念出来,表情平静如水。

她不需要看起诉书,那些罪行,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因为那些是她用了十年时间、从末世穿越到此刻,一层层剥开的真相。

“原告苏语嫣,请陈述事实。”

苏语嫣站起来,声音清冽,不高不低,正好让法庭每一个角落都听得清楚。

“一九二〇年冬,我八岁。被告林婉清以‘偷窃家中财物’为由,将我赶出苏家。

当夜大雨,我高烧昏倒在法租界霞飞路附近的巷弄中。

翌日被来华经商的美国商人安娜·威尔逊夫妇救起,后随其赴美,被收养至今。”

她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念一份与自己无关的档案。

“十年后,我以安娜集团东方代表身份回到上海。

经调查发现,被告林婉清在我离开后,伙同他人蚕食苏家产业,伪造我父亲苏文远的签字转移资产,并在我回国后多次雇凶杀人。”

“原告,请向法庭提交证据。”

苏语嫣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文件,递交给法警。

“这是安娜夫妇在上海领事馆备案的收养文书,经美国国务院公证,以及上海地方法院涉外事务处的认证。

收养时间为一九二一年三月,被收养人姓名:苏语嫣,出生日期:一九一二年九月十七日。”

法庭内响起一阵低声议论。记者们的铅笔疯狂舞动。

林氏突然开口:“我反对!”

法官皱眉:“被告,你尚未到陈述环节。”

“法官大人,我有话要说!”林氏猛地站起来,法警按住她的肩膀。

她挣扎着,声音尖利,“这个苏语嫣根本就是假的!她不是苏语嫣!我养了苏语嫣八年,我认得她!这个人,她是个骗子!”

法庭安静了一瞬。

苏语嫣微微侧过头,终于看向林氏。

她的目光平静得近乎冷漠,像在看一个早已被研究透了的标本。

“被告,”法官敲了敲法槌,“你有证据支持你的主张吗?”

“有!”林氏喘着粗气,“苏语嫣小时候左手腕有一道疤,是五岁时摔在花园石阶上磕的。她没有!我见过她的手,干干净净的,她根本不是苏语嫣!”

旁听席上传来窃窃私语。

苏语嫣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不是笑,更像是一种预料之内的确认。

她缓缓抬起左手,将袖口挽起。月白色的丝绸滑落,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上面果然光洁如玉。

“我没有那道疤。”苏语嫣说。

法庭再次骚动。林氏脸上露出一丝近乎癫狂的得意。

“但是,”苏语嫣的声音不疾不徐,“被告大概不知道,我八岁那年被赶出苏家时,手腕上的疤因为严重感染,在安娜夫妇送我去医院后做了植皮手术。

手术记录在圣玛丽医院一九二一年一月的档案中,我已经申请调取,原件今日已到。”

她从文件中抽出一张泛黄的医疗记录,展示给法庭。

“上面清楚地记录着:患者苏语嫣,八岁,左手腕陈旧性疤痕感染,行植皮术。主刀医生:Dr. A. Morrison。”

林氏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

苏语嫣看着她,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你养了我八年?那你还记得我六岁那年冬天,你罚我在柴房跪了整整一夜吗?

你说我偷了苏婉儿的镯子——其实那只镯子是苏婉儿自己弄丢的,后来在花园的池塘里找到了,但你从没给我道过歉。”

林氏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

“你养过我?”

苏语嫣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像在咀嚼一颗腐烂的果子,“你是说把我关在柴房里养,还是说你女儿吃燕窝的时候我站在旁边看的养?”

旁听席上,有人轻轻吸了口气。

“被告,”法官翻看着文件,“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林氏的身体微微颤抖。

她环顾四周,旁听席上那些曾经对她笑脸相迎的太太们此刻都移开了目光。

她曾经是商会会长的姨太太,在上海滩呼风唤雨,如今却穿着囚服站在这里,被一个十八岁的女孩逼入死角。

“我……我养了她八年!”

林氏突然提高声音,转向陪审团的方向,“陪审团的各位,我承认我当年赶她出门,是她偷东西在先!

我教育她有什么不对?她是我丈夫前妻的孩子,我供她吃供她穿,到头来她这样对我?这是忘恩负义!”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眼眶通红,肩膀颤抖。一滴眼泪从她精心维持的表情中挤了出来。

“我知道大家怎么看我,继母难为啊!我做对了是应该的,做错一点就是恶毒继母。

这十年我容易吗?苏家败落了,是我一个人撑着的!婉儿的父亲病在床上,里里外外都是我操持……”

她哭得越来越像回事了。

苏语嫣静静地看着她表演。

等林氏的哭声渐渐低下去,苏语嫣才开口,声音很轻

:“你说你养了我八年。那我问你——我穿的衣服,是苏婉儿挑剩的,还是你专门给我做的?”

林氏僵住。

“我吃的饭,是桌上剩下的,还是你单独给我留的?”

“我睡的屋子,是客房,还是柴房旁边的杂物间?”

她的声音始终平淡,像在念一份清单。但每一个问题落下来,都像一颗钉子,将林氏的伪装一层层钉死在墙上。

“你供我吃供我穿?”

苏语嫣轻轻摇头,“你供我的,是一口剩饭、一件旧衣、一个没有炉火的杂物间。这些,我在美国想了十年,想得清清楚楚。”

法庭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林氏的脸色由白转青,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她知道,苏语嫣说的都是事实。

那些细枝末节,她以为自己早就忘了,但此刻被一件件翻出来,像一记记耳光,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在她脸上。

“被告,请坐下。”法官敲槌。

“不!”

林氏猛地转向旁听席,“苏文远!苏文远你今天来了没有?你说话啊!当年是你嫌她克死了你前妻,是你暗示我把她送走的!是你——”

“啪!”

法槌重重落下。“被告林婉清,肃静!”

林氏被法警按回椅子上,但她的话已经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涟漪正在扩散。

旁听席最后一排,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中年男人缓缓低下了头。

他的鬓角已经花白,手指微微颤抖着攥紧膝盖上的布料。

苏语嫣没有回头,但她知道,父亲来了。

“传证人苏婉儿。”

法庭的侧门打开,苏婉儿走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素色的洋装,没有戴首饰,脸上也没有化妆。

和一个月前那个在上海滩名媛圈里张扬跋扈的苏家二小姐判若两人。

她走到证人席,手放在圣经上,声音有点发颤:“我……我苏婉儿,所言属实。”

林氏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自己的女儿。

“苏婉儿,请你陈述你所知道的事实。”检察官说。

苏婉儿深吸一口气。她的目光扫过母亲的脸,又扫过苏语嫣的侧脸,最后落在自己的手指上。

“我母亲……林婉清,在一九二〇年冬天,确实以偷窃为名将我姐姐苏语嫣赶出了家门。

当时,当时那只镯子,是我自己弄丢的,我告诉了母亲,但母亲说……”

她顿住了。

“母亲说,这是一个机会。”

林氏发出一声低低的嘶吼:“苏婉儿!你疯了!”

“肃静!”

苏婉儿没有看母亲,她的声音越来越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母亲说,苏语嫣是前妻的女儿,养在家里也是浪费粮食。她说,苏文远心软下不了手,那就由她来做。她还说……说苏语嫣命硬,克死了亲娘,留不得。”

法庭内一片哗然。

苏语嫣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但她的表情依旧没有变化。

这些,她早就知道了。可此刻从苏婉儿嘴里说出来,还是像一根细针刺入旧伤。

“苏婉儿!你这个不孝女!我白养你了!你吃我的喝我的,你竟然——”

林氏挣扎着要站起来,法警死死按住她的肩膀。她的脸涨得通红,青筋暴起,和之前哭诉时的楚楚可怜判若两人。

苏婉儿转过头,看着母亲,眼眶红了:“妈,你养过我,可你也利用了我十年。你让我去接近姐姐,让我去套话,让我做那些……那些我自己都觉得恶心的事。

你说这是为了苏家,可你只是为了让自己的日子过得好一点。”

她的声音终于带上哭腔:“妈,对不起。但我不想再帮你了。”

林氏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审判庭安静了很久。

法官宣布休庭十五分钟,由陪审团商议。

苏语嫣站起来,走出原告席。经过苏婉儿身边时,她停了一秒,轻声说:“谢谢。”

苏婉儿愣住,随即眼泪掉了下来。

走廊里,苏语嫣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四月的上海,梧桐树已经绿了,阳光从叶片间漏下来,碎金一样洒在地上。

她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你还好吗?”陆沉渊的声音很低。

“嗯。”

“你父亲在走廊那头。他不敢过来。”

苏语嫣沉默了一下:“我知道。”

“要见他吗?”

“等结束吧。”

陆沉渊没有再问。他只是站在她身边,两个人的影子被窗框切割,落在地面上,重叠在一起。

十五分钟后,重新开庭。

陪审团一致认定:

被告林婉清,侵占财产罪名成立、伪造文书罪名成立、虐待未成年人罪名成立、谋杀未遂罪名成立,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同伙三名,分别判处五年至十五年不等。

法槌落下,林氏瘫倒在被告席上,两眼无神。

“被告林婉清,你最后还有什么要陈述的?”

林氏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整个法庭,落在苏语嫣身上。那目光里只剩下一种穷途末路的狠厉。

“苏语嫣,”她的声音嘶哑,“你以为你赢了?”

苏语嫣看着她,没有说话。

“你恨我,可你别忘了,当年如果没有苏文远的默许,我一个继母,敢把嫡女赶出去?你以为你父亲是什么好人?他不过是装得可怜罢了!”

林氏笑了起来,声音尖利刺耳:“去问他啊,问问一九二〇年那个雨夜,他在哪里,他做了什么!”

法警将林氏拖下去,她的笑声还在走廊里回荡。

苏语嫣站在原告席上,一动不动。

她的脑海里,原主最后的记忆浮现出来,那个八岁的女孩在雨夜中回头,看见苏家的大门缓缓关上,门缝里站着一个人影。

那个影子的轮廓,她一直以为是自己烧糊涂了的幻觉。

现在她不确定了。

陆沉渊走到她身边,低声说:“走。”

她没有说话,转身向法庭大门走去。走廊尽头,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男人站在那里,老泪纵横,嘴唇颤抖着,像要说什么。

苏语嫣从他身边走过去,没有停步。

但陆沉渊看见,她的手,在袖口里紧紧攥成了拳头。

法庭门外,四月的上海阳光正好。

苏语嫣站在台阶上,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身后,苏文远的声音终于响起来:“语嫣……你听我解释……”

她没有回头。

“等我想听的时候,我会来找你。”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此刻掠过外滩的风。

但陆沉渊知道,那平静下面,海啸正在酝酿。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0.316077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