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
张子辰双膝着地,砸在坚硬的水泥地面上。
这一下磕得极重,膝盖骨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
双手死死抓住按摩椅的边缘,脸上的表情又哭又笑。
像个精神失常的疯子。
“江大夫!江神医!”
张子辰嗓子哑了,眼泪混着没擦干净的草汁往下掉。
“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没有这张脸我真的活不下去!”
他作势就要把头往地上磕。
“以后您就是我亲干爹!您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这反转太快,惊呆了医务室里所有人。
前十分钟还在摔瓶子骂庸医的顶流明星。
现在跪在地上哭着要认干爹。
林多金在旁边翻了个大白眼。
他一脚踹在张子辰的大腿上。
“滚滚滚,别来这沾边。”
林多金满脸嫌弃地用胖身体挡在按摩椅前面。
“江哥是我大哥,你算哪根葱?还想认干爹?你配吗!”
张子辰被踹得一歪,又赶紧爬回来。
“林少,您让我给干爹磕个头吧,这恩情比天还大啊!”
江悬躺在按摩椅上。
闭着眼。
按摩机械手在他的肩胛骨上规律地揉捏。
他对地上的闹剧充耳不闻,呼吸逐渐平稳,似乎真的睡着了。
特训营导播室。
马大刚脸上的肥肉笑成了两朵盛开的菊花。
他猛灌了一口矿泉水,扯着嗓子喊。
“切近景!把张子辰跪着哭的脸和江大夫睡觉的脸放在一个框里!”
主直播间的屏幕一分为二。
一边是毫无形象痛哭流涕的顶流偶像。
一边是安安静静闭目养神的随队校医。
这极具冲击力的反差画面,像一颗重磅炸弹,彻底炸穿了互联网的最后一层天花板。
弹幕服务器因为瞬间涌入的巨大流量,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卡顿。
死机。
三秒钟后,满屏的弹幕像暴雨般倾泻而下。
[这是剧本吧?这他妈绝对是剧本!哪有草药敷三分钟连痘印都没了的!]
这条质疑的弹幕刚发出来,瞬间被淹没在成千上万条的反驳声中。
[放屁的剧本!你见过哪个顶流明星为了剧本把自己半张脸弄成紫猪头的?]
[那可是红斑狼蛛!没解药半小时就得截肢!]
[这手外敷术,简直是化腐朽为神奇!这是中医的奇迹!]
[这哪里是校医,这简直是华佗在世!神农下凡!]
那些之前还因为“盲眼接骨”和“起死回生”觉得江悬是节目组造神的黑粉们。
在此刻。
心理防线被彻底击溃。
骨折和心脏骤停离普通人太远,但被虫子咬、长痘痘可是每个人都会遇到的。
那立竿见影的“美容”效果,在高清镜头下没有任何造假的可能。
风向彻底变了。
黑粉们调转枪头,加入了疯狂吹捧的阵营。
[江神医对不起!我扇自己两个嘴巴子!]
[我承认我之前说话太大声了,江大夫就是这个时代的最强名医!]
而最疯狂的。
是直播间里那些闻风而来的女粉丝和富婆们。
这群人对“美容”这两个字的狂热,超越了人类理智的极限。
[江大夫!求配方!我脸上有十几年的黄褐斑,能治吗!]
一条金光闪闪的超级弹幕飘过,带着一个价值十万的火箭特效。
紧接着,更多的超级弹幕刷屏。
[江神医!我是XX美容连锁集团的董事长,我出一千万!买断您刚才那把野草的配方!]
[一千万算个屁!我出三千万!江大夫您看我一眼!]
[求代购!谁能去特训营帮我薅一把那个墙角的野草,我出一万块钱一根!]
弹幕里的竞价越来越离谱。
从千万直接飙升到了上亿。
网友们看着这群疯魔的富婆,纷纷倒吸冷气。
这场由一把野草引发的狂欢声浪,以特训营为中心,迅速向全网扩散。
各大社交平台的头条、热搜,全被江悬的名字霸占。
《铁血校园》这档原本只在军迷圈有热度的综艺,直接破圈成了现象级的国民爆款。
但互联网上的风暴,终究会吹到现实里。
而且。
吹得极深,极远。
东南战区司令部。
一栋隐秘的二层小洋楼里。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江破虏背着手,站在窗前。
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但他一动不动,像一尊黑色的铁塔。
书桌上的平板电脑还在播放着直播的回放画面。
张子辰那张完好无损的脸,在屏幕上定格。
江破虏的两条浓眉死死绞在一起,几乎要连成一条线。
“首长。”
副官老李推开门,轻手轻脚地走进来。
他手里捏着一份薄薄的档案袋,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
“查到了吗?”
江破虏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得像闷雷。
老李咽了口唾沫,手有些发抖。
“查了……大少爷这两年的通讯记录、出行轨迹、连银行卡流水都查了底朝天。”
“说!”
“没有任何异常。”
老李深吸一口气,把档案袋放在桌上。
“大少爷除了在四九城里跟那帮公子哥斗鸡走狗,就是在家睡觉。”
“他没有接触过任何中医泰斗,也没有去过任何武术世家。”
“那把野草的检验报告也出来了,就是最普通的狗尾草变种,没有任何消肿祛毒的药用价值。”
江破虏猛地转过身。
那双常年指挥千军万马的锐利眼睛,死死盯着老李。
“普通的野草?”
他走到桌前,一巴掌重重拍在平板上。
“普通的野草能把毒蜘蛛咬的伤,在三分钟内治好?连疤都不留?”
老李低着头,不敢接话。
江破虏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震动。
骨折复位可以是巧合。
急救按压可以是运气。
但这随手薅一把野草就能化腐朽为神奇的手段,已经完全超出了常理的认知范围。
他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
那个二十年烂泥扶不上墙的纨绔子弟,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变成全网膜拜的神医?
除非。
江破虏脑子里闪过一个荒谬,却又极其危险的念头。
“备车。”
江破虏突然开口,声音冷硬得像一块生铁。
“首长,去哪?”老李一愣。
“去特训营。”
江破虏抓起挂在椅背上的将官常服外套,披在肩膀上。
大步朝门外走去。
“老子倒要亲眼看看,这小兔崽子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他的手搭在门把手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如果他真有什么妖言惑众的把戏……”
江破虏咬了咬牙,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我亲自打断他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