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排银针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庄非看着那些长短不一的针,眼皮狂跳。
“你拿这玩意儿干什么?”
庄非一把攥住江悬的手腕。
手背上的青筋凸得像蚯蚓一样。
“他们是中暑!是缺氧!你需要给他们吸氧,或者打葡萄糖!”
庄非指着针灸包,唾沫星子喷出来。
“你拿绣花针扎他们有屁用!你当这是在拍武侠剧吗!”
江悬垂下眼皮,看了一眼被攥紧的手腕。
没有挣脱。
“松手。”
声音很轻。
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冷意。
庄非愣了一下。
他从这个吊儿郎当的校医身上,突然感觉到了一股只有在老首长身上才有的威压。
手上的力道下意识地松了半分。
江悬手腕一翻,泥鳅一样从庄非的铁掌里滑了出来。
他没理会呆在原地的连长。
拖着胶鞋,踢踢踏踏地走到跑道上。
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学生,把红色塑胶跑道挡得严严实实。
汗臭味、泥土味混在一起。
江悬走到第一个晕倒的瘦高个身边。
瘦高个额头上的血已经凝固了,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微微发紫。
旁边的一个班长正跪在地上,满头大汗地给他做心脏按压。
“让开。”
江悬走到班长身后,开口道。
班长停下动作,满脸焦急。
“江大夫,他心跳太弱了,脉搏都快摸不到了!”
“我让你让开。”
江悬的声音加重了点。
班长咬了咬牙,往后退了两步。
江悬蹲下身。
左手捏着布包的一角,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
在布包上轻轻一抹。
一根两寸长的细长银针,瞬间被夹在指尖。
没有消毒。
也没有找穴位。
江悬的手就像装了定位系统,指尖猛地往下一点。
“噗”的一声轻响。
银针直接扎进了瘦高个鼻子下方的人中穴。
针尾在空气中快速颤动,发出一阵微不可查的嗡嗡声。
这声音极细,却像是带着某种韵律。
导播室里,马大刚死死盯着屏幕。
“快!切特写!看那针!”
三号机的镜头瞬间怼了上去。
那根银针在阳光下,针尾的颤动频率高得离谱。
甚至带出了一道模糊的银色残影。
这根本不是普通人肌肉痉挛能带出的颤动。
这是一股真气顺着针尖,直接灌进了瘦高个的经络里。
真气像一条泥鳅,在干瘪的血管里横冲直撞。
强行撑开了萎缩的血管壁。
“呃——!”
仅仅过了三秒钟。
原本像死鱼一样的瘦高个,突然喉咙里发出一声怪响。
紧接着。
他猛地深吸了一大口气,胸腔剧烈扩张。
整个人像个装了弹簧的折叠椅。
“唰”的一下。
上半身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动作僵硬,力道大得吓人。
“卧槽!”
退到后面的班长吓得爆了句粗口,一屁股坐在跑道上。
瘦高个大口喘着气,眼睛睁得浑圆。
原本惨白的脸色,瞬间涌上一层诡异的潮红。
他甚至没感觉到额头上的疼。
只觉得有一股热流在身体里乱窜,浑身的毛孔都在往外喷着热气。
江悬没去看他。
手腕一抖,又抽出一根针。
迈过瘦高个的腿,走向下一个倒在地上的女生。
动作连贯得像流水线上的工人。
扎针。
拔针。
走向下一个。
他手里的银针化作了一道道银色的残影。
内关、涌泉、百会。
每一次落针,都准得令人发指。
每一次起针,针尾都在发出那种高频的嗡鸣声。
跑道上。
一个接着一个。
“呃——呼!”
“呼哧——”
那些原本面如死灰、翻着白眼的学生。
只要被那根银针扎过。
就像是被注入了强心剂的丧尸。
一个个直挺挺地从地上弹起来。
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整个跑道上,此起彼伏全是倒吸冷气的声音。
不到两分钟。
五十多个晕倒的学生。
全部。
一个不落地坐在了红色的塑胶跑道上。
没有一个人还需要心脏按压。
也没有一个人再翻着白眼。
医务室的直播间里。
弹幕彻底陷入了疯狂的井喷状态。
[卧槽卧槽卧槽!这是什么魔法!]
[亡灵法师啊!这绝对是亡灵召唤术!]
[我学了五年中医,我导师都没他这手速!这他妈是缝纫机吧!]
[那针尾自己在那抖!你们看到了吗!这是气功!]
[刚才还骂人家的,都出来走两步!这才是真神医!]
[太牛逼了!五十多个人,两分钟全扎活了!]
热搜榜上,#江悬 亡灵校医#的词条,像坐了火箭一样直冲榜首。
马大刚看着后台要爆表的服务器,激动得手舞足蹈。
“加服务器!让技术部赶紧加服务器!”
跑道上。
江悬扎完最后一个胖子。
收回银针。
在白大褂的衣角上蹭了蹭,插回黑色的布包里。
他把布包卷好,重新塞进右边的口袋。
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虚汗。
一次性动用这么多真气,就算是他,也有点吃不消。
他转身,拖着胶鞋往树荫方向走。
准备回去继续喝那杯已经快凉了的枸杞茶。
此时,坐在地上的学生们。
渐渐回过神来了。
他们互相看着对方。
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捏了捏大腿。
“我不累了?”
刚才那个摔破头的瘦高个,摸着自己额头上的血痂,满脸不可思议。
他不仅感觉不到累了。
甚至觉得身体里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
肺部像被洗过一样清爽。
呼吸顺畅得不像话。
“我靠,我感觉我现在还能再跑五公里!”
另一个男生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跳起来。
在原地连蹦了三下。
双腿充满爆发力,胶鞋砸在塑胶跑道上砰砰作响。
原本死气沉沉、哀嚎遍野的跑道。
瞬间变成了打了鸡血的传销现场。
五十多个学生,一个个精神抖擞地站起来。
有的在做高抬腿。
有的在拉伸韧带。
甚至有几个精力过剩的,直接在原地做起了俯卧撑。
哪还有半点刚才快要猝死的样子。
庄非站在跑道边缘。
像一尊风干的黑色雕塑。
他死死盯着那群活蹦乱跳的学生。
又看了一眼正慢吞吞往树荫走去的江悬背影。
庄非的脸,从刚才的惨白,一点一点,变成了铁青色。
他咬紧牙关,腮帮子上的肌肉抽搐着。
拳头捏得死紧。
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