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务室外面的空地上。
几台银色的便携式医疗仪器一字排开。
无影灯的冷光打下来,在泥地上割出一片刺眼的白。
全网几千万观众同时在线。
弹幕刷得飞快,全是在猜这场中西医对决谁输谁赢。
沐冰颜戴着浅蓝色的医用手套。
她站在无菌操作台前,脸色比那无影灯还要冷。
第一个病人被抬了上来。
是个大一新生,严重的突发性哮喘。
因为上午跑得太猛,吸入了大量的冷空气和灰尘,气管正在发生剧烈的痉挛。
男生躺在担架上,喉咙里发出拉风箱一样的“嘶嘶”声。
脸色憋得发紫。
双手像鸡爪子一样死死抠着自己的领口。
“准备支气管舒张剂。”
沐冰颜声音沉稳,语速极快。
“连接便携式呼吸机,氧流量调到5升每分钟。准备静脉注射激素。”
她手脚麻利地把氧气面罩扣在男生脸上。
勤务兵在一旁打下手,将一根留置针扎进男生的手背血管。
仪器滴滴答答地响着,屏幕上跳动着各种复杂的生理数据。
沐冰颜紧盯着血氧饱和度的数值。
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西医的急救,就是和死神抢时间的精密物理干预。
药剂一点点推入静脉。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半个小时过去了。
男生的呼吸声终于不再像漏风的破烂风箱。
血氧饱和度慢慢爬上了95%。
紫青的脸色也渐渐缓了过来,虽然还很虚弱,但命是保住了。
“呼。”
沐冰颜摘下口罩,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用手背擦掉额头的汗,眼神里透着一丝骄傲。
教科书级别的急救。
在荒郊野外,只用半个小时就把人从急性哮喘死亡线上拉回来,她有这个底气。
她转过头,看向坐在两米外按摩椅上的江悬。
江悬已经睡着了。
脑袋歪在一边,嘴里还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沐冰颜的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
“江大夫。”
她走过去,一巴掌拍在按摩椅的扶手上。
“该你了。”
江悬被震醒了,不情不愿地睁开眼。
他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弄完了?”
他从按摩椅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咔吧咔吧的响声。
没穿白大褂,一身皱巴巴的白T恤,看着像个刚睡醒的网吧包宿小伙。
“下一个。”
沐冰颜冷着脸,冲勤务兵抬了抬下巴。
第二个病人被抬了上来。
这是个体育生,满身腱子肉,但此刻却像个软脚虾一样在担架上疯狂打滚。
“哎哟!疼死我了!肚子要炸了!”
体育生双手捂着肚子,疼得直拿脑袋撞担架的铁管子。
满床打滚,根本按不住。
“急性肠梗阻。”
沐冰颜扫了一眼体育生的症状。
“腹部坚硬如石,伴随剧烈绞痛。这种必须马上开腹探查或者用胃肠减压器。”
她看向江悬,眼神里带着一丝嘲讽。
“你不是神医吗?”
“没设备,不开刀,我看你怎么治这种物理性堵塞。”
江悬没理她。
他走到担架旁,低头看着满地打滚的体育生。
这帮大学生,饿狠了就乱吃,吃撑了就乱跑。
肠子不打结才怪。
江悬叹了口气,有些嫌弃地用脚尖踢了踢担架的铁腿。
“躺平。”
体育生疼得失去理智了,哪听得进他的话,还在疯狂扭动。
江悬眉头一皱。
他左手猛地探出,一把攥住体育生的手腕。
指尖用力一扣,直接掐住了神门穴。
一股霸道的真气顺着穴位冲进体育生体内,强行切断了痛觉神经的传导。
体育生浑身一僵。
剧烈的绞痛瞬间被麻痹了。
他呆呆地躺在担架上,眼泪还挂在眼角,动弹不得。
“这就对了吧。”
江悬松开手。
他根本没去摸脉,也没掀开体育生的衣服。
就那么隔着迷彩服的外套。
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像两把铁凿子。
在体育生的肚脐周围。
“砰!砰!砰!”
连续快速地点按了三下。
这三下看着随便,实际上每一指都带着刁钻的寸劲,精准地打在中脘、天枢和气海三个大穴上。
真气透体而入。
像三只无形的大手,直接伸进了体育生的腹腔。
在打结的肠道上,用力揉搓了一把。
“咕噜噜——”
一阵巨大的、如同雷鸣般的肠鸣音。
从体育生的肚子里传了出来。
那声音大得,连站在三米外的沐冰颜都听得一清二楚。
“噗——!!!”
紧接着。
一声极其响亮、悠长、且带着拐弯音调的巨响,在医务室外的空地上炸开。
体育生放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大响屁。
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瞬间弥漫开来。
沐冰颜脸色大变,捂着鼻子连退了三步。
高跟军靴差点绊倒。
“舒服了……”
体育生躺在担架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张憋得惨白的脸,瞬间恢复了血色。
他摸了摸自己原本硬邦邦的肚子。
软了。
那股要把肠子扯断的剧痛,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好了?我真的好了!”
体育生一个鲤鱼打挺从担架上跳了起来,激动得在原地蹦了两下。
除了还有点放屁的余韵,他现在甚至能再去跑个五公里。
医务室外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个体育生激动地道谢声。
直播间里的几千万观众,也沉默了。
半分钟后。
弹幕像疯了一样刷屏。
[卧槽?三个指头,一个响屁,肠梗阻治好了?!]
[这他妈是魔术吧!那可是肠梗阻啊!]
[我爸上次肠梗阻,在医院挂了三天水,最后还是挨了一刀!]
[这女军医折腾半小时治了个哮喘,江大夫三秒钟放了个屁治好了肠梗阻。这降维打击太惨烈了!]
沐冰颜站在原地。
她死死盯着那个活蹦乱跳的体育生。
又转头。
看着正捏着鼻子,满脸嫌弃地退回医务室的江悬。
她那双一向冷静、只相信科学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她引以为傲的西医世界观,在那个响屁声中,轰然倒塌。
隔着衣服点穴,就能解除肠道物理性梗阻?
这不科学!
这违反了所有的生物学和物理学常识!
“你……”
沐冰颜嘴唇发抖,指着江悬。
她想说这是骗术,但那个活蹦乱跳的病人就站在她面前,数据仪器上的数值也一切正常。
她死死咬着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就在她准备再次质问江悬的时候。
“呜——呜——呜——!”
一阵极其凄厉、刺耳的防空警报声。
毫无征兆地。
在苍龙山特训营的上空,炸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