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指点下。
江悬的指尖没有停留。
一股温润却极其霸道的真气,顺着冷锋胸口的三处大穴。
像决堤的洪水。
直接冲进了他胸腔深处。
这股真气蛮横地撕开那些因为弹片创伤而粘连在一起的死肌肉。
狠狠地撞击在淤积了五年之久的暗血脉络上。
“呃啊——!”
冷锋猛地仰起头。
喉咙里爆发出一声如同野兽濒死般的惨嚎。
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像是要撑破皮肤。
太疼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拿着一把钝刀子,在他的肺叶上生生剜了一块肉下来。
他的两百斤身躯剧烈抽搐。
撑在地上的右手一滑,整个人直接趴在了水泥地上。
手指死死抓着地面,指甲刮出刺耳的摩擦声。
“队长!”
观察手眼眶裂开,疯了一样扑上去。
一把揪住江悬的白T恤领口。
“你他妈干了什么!你想杀了他吗!”
他红着眼睛,另一只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战术匕首。
大有江悬说错一句话就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架势。
江悬没理会揪着自己领口的手。
他垂着眼皮。
看着地上痛苦挣扎的冷锋。
“我要是想杀他。”
江悬声音平淡,没有一丝起伏。
“刚才那一枪,打的就不是硬币了。”
这句狂妄到极点的话,让观察手的手猛地一僵。
就在这时。
地上的冷锋突然停止了抽搐。
他大张着嘴。
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哇”的一声。
又是一大口黑血喷了出来。
但这口血吐出来后。
冷锋脸上的痛苦表情,奇迹般地消失了。
原本惨白如纸的脸色,迅速涌上了一层健康的红晕。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每一次呼吸,都能清晰地听到空气灌满肺泡的顺畅声。
没有了那种像是在水底憋气一样的沉闷感。
那种常年压在胸口、像一块大石头一样的负重感。
消失得干干净净。
“队长……你怎么样?”
另一个突击手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拍了拍冷锋的后背。
冷锋没说话。
他双手撑着地,慢慢地爬了起来。
单膝跪着。
他深吸了一口气。
很深。
肺部完全扩张,没有任何刺痛。
这种久违的、畅快淋漓的呼吸感,他已经五年没有体会过了。
冷锋低下头,看了看地上那两滩黑血。
又抬起头,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江悬。
江悬正拿着一张纸巾,擦着手指上刚才不小心沾到的一点血沫。
“你那点旧伤。”
江悬把纸巾团成一团,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不仅压迫心脉。”
他站起身,拍了拍白T恤。
“还压迫了右侧肩胛神经的末梢。”
江悬居高临下地看着冷锋。
眼神里没有赢了比试的骄傲,只有作为一个医生的陈述。
“你右手开枪的时候。”
“食指扣动扳机,会因为神经压迫,产生零点一秒的肌肉延迟。”
“平时看不出来。”
江悬指了指窗外千米之外的靶场。
“但在这种极限距离的狙击下。”
“零点一秒的延迟,足够让你的子弹偏出十米开外。”
医务室里。
死一般的寂静。
孤狼小队的四个队员,张大了嘴吧,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江悬。
他们是冷锋最亲密的战友。
他们当然知道队长右手有极轻微的颤抖。
那是旧伤留下的后遗症。
军区总院的顶级神经外科专家会诊过。
得出的结论是不可逆的神经损伤,无法修复。
但现在。
这个二十出头的校医。
连脉都没号,连衣服都没脱。
就凭刚才那三下手指头。
不仅治好了队长的致命内伤,还一口道破了困扰队长五年的神经延迟?
这他妈还是人吗?
直播间里,弹幕也疯了。
[零点一秒的延迟他都能看出来?这是透视眼吧!]
[这医术太离谱了!三根指头治好军区总院都束手无策的暗伤!]
[我宣布,江大夫不仅是神枪手,还是医学界的神!]
[冷锋这波不亏啊,虽然输了比试,但捡回了一条命!]
冷锋半跪在地上。
他听着江悬的话,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抬起右手。
伸开五指。
仔细地看着自己的食指。
那根常年扣动扳机、长满老茧的手指。
以前总是带着一种不受控制的、极细微的颤栗。
现在。
稳如泰山。
那种神经被压迫的迟钝感彻底消失了。
力量和感知,重新完美地契合在了一起。
他感觉自己的右手,前所未有的强大。
甚至比受伤前,还要稳。
冷锋咽了一口唾沫。
他那双像孤狼一样桀骜不驯的眼睛里。
此刻。
所有的不甘、愤怒、和被降维打击的屈辱。
全都像烈日下的冰雪一样。
消融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深深的、发自骨子里的敬畏。
军人,只崇拜强者。
而在冷锋眼里。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
无论是武力、枪法、还是这手起死回生的医术。
都已经强大到,让他连仰望都觉得刺眼的地步。
他输得心服口服。
冷锋深吸一口气。
他一把推开旁边想要搀扶他的观察手。
“让开。”
声音沉稳,中气十足。
他站直了身体。
两百斤的身躯像一杆标枪一样挺拔。
他看着江悬。
在所有人诧异、不解的目光中。
冷锋。
这个东南战区最锋利的王牌。
这头从来不低头的孤狼。
突然。
双腿并拢。
“啪”的一声。
军靴撞击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他抬起那只刚刚被治好的右手。
动作极其标准。
极其庄重地。
对着江悬。
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标准的军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