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缺个看大门的。”
江悬指着那扇破木门。
“以后不管是谁,找我看病也好,找我麻烦也罢。”
他靠在按摩椅上,声音带着浓浓的困意。
“全给我挡在门外。”
“我睡觉的时候,连只苍蝇都不能飞进来。”
江悬看着跪在地上发愣的华天赐。
“能干就留,不能干拿着那张破纸赶紧走。”
死寂。
整个医务室,连带着外面的走廊。
陷入了比刚才更可怕的死寂。
大徒弟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死死捂着被师傅扇肿的手背。
呼吸粗重得像一头快要发疯的牛。
侮辱!
这是赤裸裸的侮辱!
他师傅可是享受国家特殊津贴、出入皆是达官贵人座上宾的中医泰斗。
让他去给人当保安?看大门?
这简直比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堪!
“你……你欺人太甚!”
大徒弟终于忍不住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猛地从地上窜起来,指着江悬。
“士可杀不可辱!我师傅好歹也是八旬老人……”
“闭嘴!”
华天赐一声怒喝,打断了大徒弟的咆哮。
他猛地转头。
那双浑浊但此刻亮得吓人的老眼,狠狠剜了大徒弟一眼。
“你懂个屁!”
华天赐气得浑身发抖。
“先生赐我太乙神针全卷,这是再造之恩!”
“别说是看大门!”
“就是让我在这扫一辈子的厕所,那也是我华某人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他说完。
在一众徒弟惊恐、绝望、三观尽碎的目光中。
华天赐。
这位名满江南的老泰斗。
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把那张沾着红油的草纸,小心翼翼地贴身折好,放进贴身的内衣口袋里。
然后。
他做出了一个让直播间九千五百万观众集体吐血的举动。
华天赐伸手。
解开了身上那件纯手工定制、价值十几万的真丝对襟唐装的盘扣。
“唰。”
唐装脱下。
他随手扔给旁边已经石化的大徒弟。
“去。”
华天赐挺直了腰板。
“去后勤处,给我领一套保安的衣服来!”
大徒弟捧着那件名贵的唐装。
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呆立在原地。
“快去啊!”
华天赐一脚踹在大徒弟的腿弯上。
“耽误了先生休息,我扒了你的皮!”
大徒弟被踹得一个踉跄。
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医务室。
不到十分钟。
一套深蓝色的特训营安保制服,被送到了华天赐面前。
华老二话不说。
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套明显有些宽大的保安服套在身上。
带上保安帽。
他把拐杖扔在一边。
走到医务室门口。
像一棵苍老的松树一样。
笔直地,站在了那扇破木门外。
“先生放心歇息。”
华天赐双手背在身后,声音洪亮,哪还有半点八旬老人的迟暮。
“有老朽在,今天就算是一只蚊子,也休想飞进这个门槛!”
门外的大学生们。
看着这个穿着不合身保安服、满脸威严的中医泰斗。
集体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林多金张着嘴,下巴都快脱臼了。
“老李……这世界是不是疯了?”
林多金揉了揉自己脸上的横肉。
“堂堂华老,给江哥当保安了?”
李算推了推黑框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锐利的光。
“这不是疯了。”
他看着医务室里正在闭目养神的江悬。
“这叫降维打击。”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世俗的地位和尊严,都是虚无。”
直播间里。
弹幕在经历了长达一分钟的停滞后。
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彻底爆了。
[我靠!我靠!我靠!]
[华老真的去当保安了!他穿上那身制服的时候,我世界观塌了!]
[江大夫太狂了!让国手给他看大门!]
[这已经不是狂了,这是神!这是真神!]
[我爸是省中医院的院长,他刚才看完直播,连夜辞职说要来特训营应聘保洁!]
这荒诞而又极具冲击力的一幕。
像一颗重磅炸弹。
在全网掀起了无法想象的狂欢。
马大刚在导播室里,已经笑得抽筋了。
他趴在桌子上,手捂着肚子。
“哎哟我的妈呀……这节目……这节目要上天了!”
他抓起对讲机,笑得连气都喘不匀。
“三号机!给华老保安服一个特写!”
“这热度,我能吃一辈子!”
医务室里。
江悬对外面发生的一切充耳不闻。
他舒服地躺在按摩椅上。
机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真气消耗过度带来的疲惫感,让他很快进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
可是。
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华天赐刚刚在门口站定,准备履行他“最强保安”职责的时候。
特训营外。
传来了一阵比之前更密集的汽车引擎轰鸣声。
这声音不同于军车的粗犷。
也不同于华天赐他们那几辆防弹商务车的沉稳。
那是一阵极其嚣张、刺耳的跑车和豪华车队的刹车声。
“吱——!”
几辆黑色的加长版劳斯莱斯幻影,在几辆黑色奔驰大G的护卫下。
嚣张地停在了医务室后方的空地上。
车门打开。
几个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的外籍保镖率先下车。
迅速拉开了警戒线。
随后。
一个穿着高档定制西装、金发碧眼的外国男人,走下车。
他身边,跟着一个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龙国中年男人。
这个龙国男人,只要是看新闻的人都不会陌生。
薛明德。
京城协和医院的院长。
国内西医外科的绝对权威。
也是各大医学顶刊的常驻评审。
这两人。
带着一股子来势汹汹的压迫感。
无视了周围看热闹的学生。
径直朝着医务室的大门走去。
“站住!”
一声中气十足的断喝。
华天赐穿着那身深蓝色的保安服。
像一堵墙一样。
挡在了薛明德和那个外国男人面前。
“先生正在歇息。”
华老背着手,眼神凌厉。
“闲杂人等,禁止入内!”
薛明德愣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穿着保安服的白胡子老头,觉得有点眼熟。
但一时没敢认。
“你个看门的让开!”
薛明德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我是协和的薛明德!我找江悬有极其重要的事情!”
他说着,就要伸手去推华天赐。
“放肆!”
华天赐勃然大怒。
他一把攥住薛明德伸过来的手腕,猛地一甩。
虽然没用内力,但八十多岁老人的这一甩。
硬生生把薛明德甩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在泥地上。
“你管谁叫看门的!”
华天赐指着薛明德的鼻子,破口大骂。
“薛明德!你个数典忘祖的东西!”
“连老朽都不认识了!”
薛明德站稳身子。
他推了推滑落到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死死盯着华天赐那张愤怒的脸。
瞳孔猛地一缩。
“华……华老?!”
薛明德声音都劈叉了,像见了鬼一样。
“您……您怎么穿着这身衣服在这……”
他指着华天赐身上的保安服,手指头都在发抖。
这可是中医界的泰山北斗啊!
怎么跑这来给人看大门了?
不仅是薛明德懵了。
他身边的那个外国男人也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薛,这位老先生是谁?”外国男人用生硬的中文问道。
“没你们的事。”
没等薛明德解释。
医务室里。
传来江悬那慵懒、沙哑的声音。
他被外面的吵闹声吵醒了。
揉着眼睛。
从按摩椅上坐了起来。
“让进。”
江悬拖着胶鞋,走到门口。
他看着站在外面、满脸错愕的薛明德和那个外国男人。
打了个哈欠。
“说吧。”
江悬靠在门框上,眼皮半耷拉着。
“找我什么事。”
薛明德回过神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惊。
他转过头,看着江悬。
眼神里。
没有像华天赐那样的敬畏。
只有一种商人在看到绝世商机时,那种极度贪婪的狂热。
“江大夫。”
薛明德往前走了一步。
他从旁边的助理手里接过一个黑色的鳄鱼皮真皮公文包。
“啪嗒”一声。
打开搭扣。
从里面掏出了一份厚厚的、全英文的聘用合同。
直接递到江悬面前。
“我代表梅奥诊所亚太区总部。”
薛明德的声音在安静的空地上响起。
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甚至传进了直播间的麦克风。
“正式向您发出邀请。”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
抛出了一个让全场所有人,呼吸瞬间停滞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