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冷锋解下背上的那把九五式重型狙击步枪。
连带着沉甸甸的光学瞄准镜和三脚架。
直接拍在江悬面前的那张铁皮桌上。
桌面被震得发出一阵难听的嗡鸣声,几个空药盒弹到了地上。
枪管上散发着一股浓烈的硝烟味和枪油混合的冷硬气息。
这是真正饮过血的武器。
“比一场。”
冷锋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盯着还在揉眼睛的江悬。
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怎么比?”
江悬懒洋洋地靠回按摩椅里,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比什么都行。”
冷锋的声音透着绝对的自信。
“格斗,越野,排雷,随便你挑。”
他身后的四个孤狼队员也是满脸不屑。
在他们看来,无论比什么,都能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把这个靠剧本出名的校医按在地上摩擦。
“不过。”
冷锋话锋一转。
他伸出带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指,点了点桌面上那把泛着金属冷光的狙击步枪。
“看你这细胳膊细腿的,估计也经不起我们兄弟几下折腾。”
“免得传出去说我们孤狼小队欺负老弱病残。”
冷锋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死死锁住江悬。
“今天,我们不比别的。”
“就比狙击。”
“比谁打得准。”
这话一出,医务室外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门外围观的学生们面面相觑。
连长庄非更是脸色一沉。
“冷队长!”
庄非忍不住插嘴了,他拖着伤腿挤开人群。
“你这是在强人所难!”
“江悬是军医!他连正经的射击训练都没参加过!”
“你一个常年在边境线执行绝密狙击任务的王牌,跟他比枪法?”
庄非咬着牙。
“这根本不公平!”
冷锋看都没看庄非一眼,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
“公平?”
“战场上哪来的公平?”
“他不是被全网吹成神仙了吗?不是连雇佣兵都能秒杀吗?”
冷锋指着江悬,眼神里的嘲讽越来越浓。
“既然是神仙,区区一把狙击枪,还玩不转?”
“要是连枪都不会开,就趁早承认自己是个靠节目组包装出来的西贝货!”
“在全网观众面前磕头认错,滚出这身白大褂!”
冷锋的话像刀子一样,句句见血。
这就是阳谋。
明摆着欺负你不懂枪械,就要在你的弱项上彻底击溃你的所有神话光环。
林多金在门外气得直跳脚。
他两百斤的肉山挤在最前面,挥舞着胖手抗议。
“你们这帮当兵的怎么这么不要脸!”
“江哥是拿手术刀和银针救人的!你们让他拿枪?”
“有本事你们跟江哥比蒙眼接骨啊!比扎针啊!”
林多金的室友李算也推了推眼镜,大声喊道:
“这是典型的逻辑谬误!不能用一个人的短板去对比另一个人的长板,这在统计学上是无效对比!”
学生们群情激愤。
他们刚被江悬从生死线上拉回来,现在看到孤狼小队这么咄咄逼人,全都站出来替江悬抱不平。
直播间里,那五千万刚刚还在为江悬疯狂的观众,也被冷锋的态度激怒了。
弹幕像暴风雪一样刷屏。
[这什么孤狼小队,太嚣张了吧!]
[哪有让医生去跟特种兵比狙击的?有病吧!]
[明显是看江大夫风头太盛,来找茬的!]
[江大夫别理他!用日内瓦公约砸死他!]
导播室里。
马大刚看着这群情激奋的场面,兴奋得直拍大腿。
“绝了!这剧本我都写不出来!”
“赶紧的!给江悬切特写!我要看他怎么用非战斗人员的理由怼回去!”
马大刚已经准备好看着江悬继续用他那套厚脸皮的理论,把冷锋气得跳脚的滑稽画面了。
医务室里。
冷锋听着门外的抗议声和庄非的指责,脸上的不屑更深了。
他看着依然躺在按摩椅上的江悬。
“怎么?”
冷锋挑衅地扬了扬眉毛。
“又想拿日内瓦公约当挡箭牌?”
“还是说,你真的只会躲在一群学生和连长后面当缩头乌龟?”
江悬没有理会冷锋的嘲讽。
他打了个哈欠。
坐直了身子。
目光慢吞吞地落在了桌面上那把九五式重型狙击步枪上。
看了一会儿。
“规则。”
江悬开口了,声音很轻。
“既然要比,说说你的规则。”
他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让门外所有的抗议声瞬间卡了壳。
林多金张大着嘴吧。
庄非愣住了。
直播间的弹幕也出现了一秒的空白。
他居然接了?
冷锋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但很快被更加浓烈的冷笑代替。
“好。”
冷锋站直身体,双手抱胸。
“既然你找死,那我成全你。”
他指着医务室窗外,那片空旷的、长满荒草的训练靶场。
“距离。”
冷锋伸出一根手指。
“一千米。”
门外传来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一千米!
这对于普通的步枪来说,子弹飞到那里早就不知偏到哪去了。
就算是专业的狙击手,在一千米的距离上,受到风速、湿度、地心引力等各种因素的影响,想要命中目标也是极难的。
“目标。”
冷锋从战术背心的口袋里,摸出一枚一元硬币。
“叮”的一声。
扔在铁皮桌上。
“打这个。”
“而且。”
冷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不是固定靶。”
“我会让人把这枚硬币,用一根细线悬挂在一千米外的树枝上。”
“让它在风中自由摆动。”
冷锋盯着江悬的眼睛。
“每人一发子弹。”
“谁能击中这枚硬币,谁赢。”
“如果都没击中,谁的弹着点更接近硬币,谁赢。”
这个规则一出。
庄非的脸直接黑成了锅底。
“冷锋!你疯了吗!”
庄非气得直拍大腿。
“一千米外打风中摆动的硬币?”
“这是地狱级的难度!连战区那几个王牌狙击教官都不敢保证一发命中!”
“你这是摆明了要江悬当众出丑!”
林多金和学生们也听懂了这规则的变态程度,抗议声更大了。
直播间里的军迷们更是直接在公屏上科普。
[一千米外,硬币在狙击镜里连个芝麻点都算不上!]
[还要计算风向对摆动频率的影响,这已经是超人类的狙击极限了!]
[孤狼小队太欺负人了!这根本没法比!]
所有人都认为,面对这种绝对不可能完成的地狱级规则。
江悬肯定会知难而退,或者像之前一样,找个扯淡的理由糊弄过去。
毕竟,医生不会打枪,这并不丢人。
“说完了?”
江悬等冷锋说完,又打了个哈欠。
他站起身。
在所有人震惊、不解、甚至有些担忧的目光中。
他慢吞吞地走到了铁皮桌前。
没有戴战术手套。
没有去检查枪械的瞄准镜和枪机。
他伸出那只看起来白净、刚刚用来拿泡面叉子的右手。
手指握住那把连着三脚架、足有三十多斤重的九五式重型狙击步枪的枪管。
就像是拎起一根用来烧火的柴火棍。
单手。
轻描淡写地。
把这把三十多斤重的重狙,从铁皮桌上拎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