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
补给点空地上弥漫着的硝烟味,混合着浓烈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从江悬站起来抱怨吵闹。
到他那惊天一击顶碎秃鹫的胸骨。
整个过程。
满打满算,不到三分钟。
三分钟。
一支在东南亚丛林里横行霸道,让多国特种部队头疼不已的精锐雇佣兵小队。
六个嗜血的恶狼。
全部变成了地上残缺不全、毫无生气的尸体。
被一个穿着破白T恤的校医,徒手生撕了。
江悬站在秃鹫的尸体旁。
他低头看了看那件被溅上大片血迹的白T恤,眉头狠狠皱在了一起。
那是他最喜欢的一件睡觉衣服。
现在洗不掉了。
他叹了口气。
转过身,拖着胶鞋往回走。
补给点中间。
那个简易的石头灶台已经被流弹打碎了。
燃烧的松枝散落一地。
用来煮火锅的钢盔也被子弹打出了好几个凹坑。
里面的野猪肉汤洒得满地都是,肉块在泥水里冒着热气。
江悬走到石头旁。
弯腰。
把那个放在石头上的军绿色保温杯捡了起来。
保温杯上沾了点泥土。
他用大拇指擦了擦。
拧开盖子。
仰起脖子,把里面仅剩的一口温热的枸杞水,一饮而尽。
润了润因为刚才发力而有些干涩的喉咙。
“噗。”
他把嘴里泡发的一粒红枸杞吐在旁边的草丛里。
转身。
看向躺在血泊里的教官们。
庄非大腿上的血已经流成了小洼,他脸色惨白地靠在汽油桶上,看着江悬。
眼神复杂得像是在看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
一班长捂着碎裂的肩膀,疼得浑身抽搐。
二排长躺在地上,进气多出气少。
江悬走到他们中间。
他没有去碰那个沾血的急救箱。
而是从裤兜里,摸出那个黑色的小布包。
手指在布包上一抹。
几根细长的银针夹在指缝间。
他蹲下身。
没有任何废话。
手指快如残影,在庄非、一班长和二排长的伤口周围。
连续扎下几根银针。
真气顺着针尖透入。
原本像喷泉一样往外涌的鲜血。
在扎针的瞬间,竟然奇迹般地止住了。
伤口周围的肌肉像被施了魔法一样收缩,死死锁住了断裂的血管。
“死不了。”
江悬拔出银针,在白大褂残存的衣角上擦干净血迹。
“等直升机来接你们去总院缝合就行了。”
他的声音依然平淡。
没有刚刚杀完六个人的惊慌。
也没有拯救了全场的骄傲。
就好像他刚才只是顺手拍死了几只咬人的蚊子。
然后回来继续干他校医的本职工作。
树林里。
躲在草丛和树干后的三百个大学生。
慢慢地。
一个接一个地探出头来。
他们看着这满地的尸体,看着那些脑浆崩裂、喉骨粉碎的悍匪。
没有一个人尖叫。
他们已经被震撼到了失语的边缘。
林多金从泥坑里爬起来,双腿还在发抖。
但他那双因为肥胖而被挤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里,此刻全是狂热的崇拜。
李算推着破了一边镜片的黑框眼镜。
死死盯着江悬。
吴迪瘫坐在地上,大张着嘴吧,像一尊石化的雕塑。
三百双眼睛。
齐刷刷地。
凝聚在那个穿着沾血白T恤、拿着破旧保温杯的年轻人身上。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打在他的侧脸上。
在这些惊魂未定的大学生眼里。
江悬那略显慵懒的背影。
宛如一尊刚刚降临人间、收割完罪恶的神明。
不可直视。
不可亵渎。
整个苍龙山补给点,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死寂。
只有风吹过树叶,发出的“沙沙”声。
还有伤员微弱的喘息声。
这股死寂。
顺着那颗悬挂在树冠上的备用军用卫星摄像头。
像一种无形的电波。
瞬间。
蔓延到了全网。
直播间里。
九千五百万在线观众的屏幕上,完整地播放了这短短三分钟的屠杀。
从江悬一根银针封喉毒蛇。
到他手刀劈碎机枪手头盔。
再到最后用膝盖顶碎秃鹫的胸骨。
每一个动作。
每一滴飞溅的鲜血。
都被高清摄像头拍得清清楚楚。
没有马赛克。
没有剪辑。
这是最真实、最原始、最残暴的杀戮美学。
直播间的弹幕框里。
干干净净。
一条滚动的弹幕都没有。
九千五百万人的键盘。
在这一刻,仿佛全都被施了定身咒。
一秒。
两秒。
五秒。
十秒。
长达十秒钟的绝对停滞。
对于一个近亿人同时在线的现象级直播间来说。
这种死寂,比任何喧嚣都让人感到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