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王猛没有管那声撕裂白布的动静。
他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狂吼。
两百多斤的身躯像一颗炮弹,猛地从岩石侧面射了出去。
距离最近的那个雇佣兵显然没料到,在绝对的火力压制下。
这些拿着烧火棍的教官还敢冲锋。
他愣了半秒。
就这半秒。
王猛已经扑到了他面前。
左手一把死死攥住那把AK滚烫的枪管。
枪管上的高温烫得他掌心瞬间冒出一股焦糊味。
王猛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右手抡圆了,那把没有开刃的橡胶匕首。
像一把铁锤。
狠狠地砸在雇佣兵的头盔侧面。
“砰!”
沉闷的撞击声。
雇佣兵被砸得身子一歪,手指下意识地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
子弹打着飞向天空。
王猛借着这股冲力,右膝猛地往上一顶。
重重撞在雇佣兵的小腹上。
趁着雇佣兵吃痛弯腰的瞬间,他双手一绞。
硬生生从那个外籍壮汉手里,把那把AK突击步枪夺了过来!
“好!”
躲在后面的庄非和一班长见状,精神大振。
“掩护老王!冲!”
剩下的十几个特战教官。
像一群被逼入绝境的狼。
挥舞着橡胶匕首和空枪托,从各个掩体后同时跃出。
朝着散开的雇佣兵扑了过去。
这是一场近乎惨烈的白刃战冲锋。
他们没有枪,只能靠血肉之躯去拉近那致命的十米距离。
但毒蛇不是吃素的。
这支恶狼佣兵团的战术素养,高得令人发指。
“散开!火力覆盖!”
毒蛇嘶哑的声音在枪声中响起。
他根本不管那个被抢了枪的同伴。
后退半步,枪口一转。
直接对准了冲在最前面的庄非。
“哒哒哒哒哒!”
疯狂的连发扫射。
火舌喷吐。
庄非在前冲的途中,身体猛地一震。
一颗子弹穿透了他的左大腿。
血花瞬间在迷彩服上炸开。
庄非闷哼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
在长满荒草的泥地上翻滚了两圈。
重重地撞在一个废弃的汽油桶上。
“连长!”
一班长眼眶裂开。
他不顾一切地想要冲过去拉庄非。
“砰!”
右侧传来一声沉闷的狙击枪响。
那是秃鹫手里的半自动步枪。
一班长右侧的肩膀猛地往后一仰。
肩胛骨被子弹直接打碎。
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他在半空中转了半个圈。
狠狠砸在地上。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身下的草地。
“狗娘养的!”
二排长咆哮着,手里的空枪托狠狠砸向一个雇佣兵的面门。
但他还没碰到对方。
那雇佣兵一个灵巧的滑步。
手里的军刺“唰”地一下,划过了二排长的大腿内侧。
迷彩裤被割开一条长长的口子。
皮肉翻卷。
二排长惨叫一声,半跪在地上。
不到十秒钟。
这场悲壮的冲锋,就迎来了最血腥的结局。
火力网太密了。
毒蛇这六个人,根本不给教官们近身肉搏的机会。
交叉扫射。
精准点射。
冲出来的十几个教官,像秋风扫落叶一样。
接二连三地倒在血泊中。
腿上、肩膀、胳膊。
到处都是中弹的血窟窿。
鲜血的腥气,在补给点闷热的空气里,迅速蔓延开来。
浓烈得让人作呕。
王猛夺下枪后。
刚拉动枪栓,准备还击。
“砰!”
一颗子弹精准地打在他手里的AK枪匣上。
巨大的震击力震得他双手发麻。
枪掉在地上。
紧接着。
毒蛇的枪托,像一柄大锤。
重重地砸在王猛的后脑勺上。
王猛眼前一黑。
两百斤的身躯“扑通”一声,像一座倾倒的铁塔。
砸在泥地上。
扬起一片灰尘。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双手死死抠着地面的黄土。
指甲缝里全是血泥。
“噗嗤。”
毒蛇穿着战术靴的大脚。
毫不留情地。
一脚踩在王猛宽厚的胸口上。
军靴底部的防滑纹路,死死压着王猛的胸骨。
踩得王猛喘不上气,嘴里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这就完了?”
毒蛇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的龙国兵王。
那张满是蜈蚣刀疤的脸上,充满了轻蔑和嘲讽。
他环顾四周。
补给点的空地上。
十几个龙国特战教官,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里。
有的在痛苦地呻吟。
有的已经因为失血过多,陷入了半昏迷。
没有一个人还能站着。
鲜血染红了草地,顺着泥泞的土坑,汇聚成几条暗红色的小水洼。
“传闻中不可战胜的龙国军人。”
毒蛇用那双死寂的眼睛,扫过地上的每一个人。
他抬起头。
那极其嚣张、刺耳的狂笑声。
在整个补给点的上空,肆无忌惮地回荡。
“哈哈哈哈!”
“简直不堪一击!”
“全是一堆只会用嘴巴叫唤的软骨头!”
毒蛇一边笑。
一边脚下猛地用力。
军靴的后跟,狠狠碾压着王猛胸口的伤处。
“呃——!”
王猛疼得浑身痉挛,双眼因为充血而鼓出。
但他死咬着牙,硬是一声没吭。
远处的树林里。
还没跑远的大学生们。
趴在草丛里。
透过树叶的缝隙,看着倒在血泊中的教官。
看着平时那个魔鬼一样凶狠的王猛,被人像死狗一样踩在脚下。
女学生们死死捂着自己的嘴,眼泪狂流。
连哭出声的胆子都没有。
林多金躲在李算后面。
他两百斤的肉全在哆嗦。
“完了……全完了……”
他喃喃自语,裤裆里的尿骚味被血腥味盖住了。
“教官他们……都要死了。”
毒蛇笑够了。
他收起笑容,眼底的杀意重新浮现。
他慢慢抬起手里的AK。
黑洞洞的枪口,抵在王猛的额头上。
“结束了。”
他嘶哑地说了一句。
手指。
慢慢搭上了扳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补给点最角落的那棵大樟树底下。
那个刚才被所有人遗忘的地方。
传来了一声极其无奈的叹息声。
“唉。”
这声叹息不大。
但在毒蛇狂笑过后的寂静中,却显得格外刺耳。
就像是一个正在睡午觉的人。
被门外狂吠的野狗吵醒。
那种夹杂着烦躁、起床气、和极度不耐烦的声音。
毒蛇搭在扳机上的手指。
猛地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