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屏了十五分钟的全网主直播间。
“呲啦”一声轻响。
雪花点瞬间退散。
高清无码的画面,通过那个隐蔽的备用军用卫星摄像头。
像一颗在深水里引爆的核弹。
直接砸进了九千五百万在线观众的屏幕里。
画面恢复的第一帧。
刚好定格在毒蛇仰面往后倒下去的那一瞬。
高清镜头下,毒蛇脖子后方透体而出的那一抹银光,被捕捉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根沾着血珠的银针。
在穿透毒蛇的喉管后,深深地扎进了他身后的一棵松树树干里。
只剩下一个微微颤动的针尾。
画面里。
毒蛇两百多斤的身躯像烂泥一样砸在地上。
鲜血像喷泉一样从他捂不住的喉咙里往外狂喷。
染红了王猛身边的泥地。
而站在毒蛇十米开外的。
是那个穿着皱巴巴白T恤,刚打完哈欠的江悬。
他正慢条斯理地,用左手理了理缠在右手腕上的那条破白布。
神情冷漠。
像刚随手拍死了一只嗡嗡乱飞的苍蝇。
安静。
全网九千五百万人的屏幕前。
陷入了绝对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弹幕框里干干净净。
没有祈祷的双手合十符号,没有催促军方救援的咆哮。
所有人都忘记了敲键盘。
网吧里、地铁上、办公室里。
无数人张着嘴,盯着屏幕,连手里的泡面叉子掉在桌上都没发现。
大脑在这一刻集体宕机。
他们以为信号恢复后,看到的会是单方面的血腥屠杀。
看到那些手无寸铁的大学生倒在血泊里。
看到教官们全军覆没。
但现在。
他们看到了什么?
那个在国际暗网上凶名赫赫、手里上百条人命的雇佣兵头子。
被一个天天端着保温杯泡枸杞的摸鱼校医。
隔着十米的距离。
用一根治病救人的软银针。
直接秒杀?
这不符合科学!不符合常理!不符合现代人类的任何认知!
导播室里。
马大刚脸上的死灰还没褪去。
他双手死死扒着控制台边缘,眼珠子几乎要贴在监视器上。
“他……他把那悍匪杀了?”
马大刚声音抖得像筛糠。
旁边吓瘫的副导,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
“导儿……那银针……是从他袖子里飞出来的……”
“这这这……这是武侠剧里的东方不败吗?”
死亡谷。
补给点外围。
五名雇佣兵在短暂的呆滞后,彻底反应过来了。
他们是刀尖上舔血的亡命徒。
老大的惨死没有让他们退缩,反而激起了他们骨子里的凶性。
“杀了他!”
爆破手秃鹫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他一脚踢开地上的碎石。
端起手里那把挂着下挂式榴弹发射器的AK。
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了江悬那单薄的身影。
其余四名雇佣兵也同时动作。
五个方向。
五把全自动步枪。
“哒哒哒哒哒!”
火舌疯狂喷吐。
震耳欲聋的枪声连成一片,撕裂了整个苍龙山的空气。
成百上千发黄澄澄的实弹。
像一张密不透风的金属大网,带着死亡的高温。
铺天盖地地朝着江悬倾泻而去。
子弹打在泥地上,掀起半尺高的土浪。
打在树干上,木屑横飞,硬生生把碗口粗的树干打断。
这火力网太密集了。
根本没有任何死角可以躲避。
哪怕是穿了重型防弹衣,在这五把AK的集火下,也会被打成筛子。
“江大夫!躲开啊!”
躺在血泊里的王猛,眦裂着眼角狂吼。
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
在这种距离和火力下,人类的肉体根本不可能存活。
江悬就算会飞,也会被这漫天的弹雨撕成肉泥。
树林里的林多金。
吓得把头深深埋在泥坑里,双手死死捂住耳朵。
不敢看接下来那血肉横飞的画面。
但。
就在第一波子弹即将触碰到江悬衣角的瞬间。
江悬动了。
他没有趴下。
没有寻找掩体。
他甚至连腰都没有弯一下。
他的左脚脚尖在布满枯叶的泥地上。
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
“砰。”
一声极低的闷响。
江悬脚下的泥地,没有下陷。
但他整个人。
却在五把AK喷吐的火舌面前。
像一滴融化在空气里的水。
凭空消失了。
消失得干干净净。
没有残影。
没有轨迹。
五把步枪射出的子弹。
穿透了他刚才站立位置的空气,打在后面的岩石上。
火星四溅,碎石乱飞。
“人呢!”
秃鹫停止射击,大吼一声。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硝烟中疯狂搜寻。
他打光了半个弹匣,连对方的一根头发都没碰到。
这超出了他作为顶级雇佣兵的认知。
“在上面!”
左侧的一个雇佣兵突然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秃鹫猛地抬起头。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
江悬的身影,竟然出现在了半空中。
他像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
轻飘飘地。
在漫天飞舞的弹道缝隙中,踩着一颗飞射的流弹弹头。
借力一跃。
缩地成寸的步法被他运用到了极致。
在这个瞬间,牛顿的棺材板被彻底钉死。
“开火!打下来!”
秃鹫怒吼,枪口猛地抬高。
但太迟了。
江悬在半空中,腰部微微一拧。
右腿屈膝,身体像一颗倒坠的陨石。
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
直接越过了那张致命的金属火力网。
他没有逃。
而是带着一身冷若冰霜的杀气。
直直地。
撞入了五名雇佣兵组成的扇形战术阵型。
最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