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太脆了。
没有任何空包弹枪口助退器发出的那种沉闷放炮声。
“砰砰砰!”
短促的自动步枪三连发点射。
在寂静的补给点上空,如同惊雷般炸裂开来。
火舌从黑洞洞的枪口喷吐而出。
足有半尺长。
三发黄澄澄的5.45毫米口径实弹,带着恐怖的动能旋转出膛。
弹头在空气中撕扯出刺耳的尖啸声。
那是真正能把人体骨骼绞得粉碎的死神之音。
“噗!噗!噗!”
子弹没有打在林多金的身上。
而是擦着他那双脏兮兮的作训鞋鞋尖。
狠狠地砸在干硬的黄土地上。
泥土被巨大的冲击力瞬间掀翻。
碎石夹杂着滚烫的泥块,像散弹一样四下飞溅。
几颗锋利的石子打在林多金的小腿迎面骨上。
立刻划开作训服。
割出几道半指长的血口子。
血珠瞬间渗了出来。
林多金脸上的笑容,就那么硬生生地僵住了。
他伸出去摸枪管的那只右手,还停在半空中。
手指僵直,指甲缝里全是刚才抠树皮留下的泥。
耳膜被近距离的枪声震得嗡嗡作响。
他闻到了。
那是一股极其刺鼻的、带着火药燃烧残留物的硝烟味。
还有碎石打在肉上那种火辣辣的疼。
这不是道具。
这不是拍电影的血包。
这是真枪。
这是要命的真枪实弹。
“啊——!”
林多金喉咙里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
他那两百多斤的身体。
像是一座突然失去地基的肉塔。
双腿一软。
“扑通”一声。
重重地瘫坐在地上。
他双手死死撑着身后的泥地,拼命往后倒退。
泥巴塞满了指甲缝。
极度的恐惧像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脏。
括约肌瞬间失控。
一股热流顺着大腿根涌了出来。
迷彩裤的裤裆处。
立刻洇开了一大片湿漉漉的深色水渍。
尿骚味混着硝烟味。
在闷热的空气里散开。
首富之子,被这一梭子子弹,当场吓尿了裤子。
不仅是林多金。
刚才那些还在树荫底下有说有笑。
以为这是导演组安排的隐藏NPC的大学生们。
全傻了。
那刺耳的枪声和飞溅的碎石,彻底击碎了他们不切实际的幻想。
“真枪!他们拿的是真枪!”
李算推着黑框眼镜,指着毒蛇手里的AK。
声音颤抖得像被捏住脖子的鸭子。
“跑啊!”
不知道是谁喊了第一嗓子。
人群瞬间炸了。
三百多个脆皮大学生。
像是一群被扔进沸水里的青蛙。
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没命地往营地后方逃窜。
有人连滚带爬。
有人摔倒了,被后面的人踩在背上。
鞋子跑掉了也顾不上捡。
恐惧在人群中像瘟疫一样蔓延。
“隐蔽!都他妈趴下!”
庄非躲在大树后面,冲着乱跑的学生疯狂大吼。
嗓子都喊破了。
但没用。
在绝对的死亡恐惧面前,这些学生的理智已经彻底崩盘。
几个女学生抱在一起,蹲在草丛里瑟瑟发抖。
捂着耳朵,哭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导播室里。
马大刚脸上的兴奋,定格成了死灰。
他手里的对讲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真枪……”
马大刚咽了口唾沫,额头上的冷汗顺着眼角流进嘴里。
咸的。
他浑身的肥肉都在抑制不住地打摆子。
“快……快报警!”
他猛地转头,冲着早就吓傻的副导狂吼。
“切断直播!掐断信号!”
这可是实打实的恐怖袭击!
是在全国几千万观众的眼皮子底下。
如果今天死了一个学生。
别说节目组。
整个苍龙山特训营都得翻天。
苍龙山补给点。
三号机的摄像师距离毒蛇最近。
刚才那一梭子子弹,有几颗碎石崩在他的镜头上。
直接把价值十几万的防抖镜头砸出了一道裂纹。
摄像师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双手死死抱着机器,裤裆也是湿的。
毒蛇没有看那个尿裤子的林多金。
也没有看四处逃窜的大学生。
他站在原地。
战术靴踩着满地的弹壳。
缓缓抬起左手。
一把扯下了脸上的黑色战术面罩。
面罩落地。
露出了一张满是风霜和戾气的脸。
从左边眼角,一直斜跨过鼻梁,延伸到右边下巴。
一条像蜈蚣一样的巨大红色刀疤。
像一条趴在脸上的毒虫。
随着他脸部肌肉的牵扯。
那条刀疤扭曲着,显得极其狰狞可怖。
毒蛇看着不远处躲在树后的庄非。
又看了看那些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的大学生。
他的嘴角往上一扯。
露出了一口常年抽雪茄熏黄的牙齿。
勾起一抹嗜血、残忍的狂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