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滑了?”
右侧的突击手死死盯着江悬,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他看着地上还没醒过来的队长。
头盔上的大凹坑还在嘲笑他们的侦察能力。
这可是红蓝对抗演习!
他们堂堂战区蓝军特战分队。
被一个摸鱼的校医用保温杯砸晕了队长?
这借口简直比说外星人入侵还要拙劣。
“少废话!”
突击手一把将突击步枪甩到身后。
金属枪托撞在背囊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已经被俘虏了!双手抱头,蹲下!”
他拔出腰间的训练用橡胶匕首。
其他三个特种兵也同时收枪,拔出匕首。
四个人成半包围的战术阵型,慢慢朝江悬逼近。
他们要活捉这个破坏演习的校医。
江悬看着逼近的四人。
他叹了口气。
右手把那个凹进去的保温杯往怀里紧了紧。
杯子里还剩小半口水,盖子有点松,他不想把最后几粒枸杞也洒了。
“都说了是意外。”
江悬往后退了半步,踩碎了一片干枯的树叶。
“我就是个随队大夫,不参与你们的打打杀杀。”
“闭嘴!”
突击手一声暴喝。
他脚下猛地发力,军靴在腐叶上蹬出一个坑。
整个人像一头黑豹扑了上去。
橡胶匕首直取江悬的肩膀。
这是标准的特种兵擒拿手,只要锁住关节,江悬瞬间就会失去反抗能力。
江悬没躲。
他只是下意识地侧了下身子,把怀里的保温杯换到了左手。
就这么一个微小的侧身。
突击手的匕首擦着江悬的白T恤滑了过去。
扑了个空。
突击手一愣,还没来得及变招。
江悬的右脚不经意地往后绊了一下。
鞋底正好卡在突击手的脚踝处。
突击手重心不稳,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栽。
“砰!”
他一头撞在旁边一棵粗壮的樟树树干上。
撞得七荤八素,满眼冒金星。
其他三个特种兵见状,立刻改变战术。
三人成品字形。
封死了江悬所有可能的退路。
从三个死角同时发起攻击。
左边的人扫堂腿直奔下盘。
右边的人一记手刀砍向江悬的脖颈。
中间的人则是一个饿虎扑食,准备直接把江悬按倒在地。
这套配合他们在训练场上练过成百上千次。
天衣无缝。
就算是特战大队长被这套阵型锁死,也得脱层皮。
江悬还是那副没睡醒的样子。
他只是看着杯子。
刚才那个扫堂腿带起的劲风,差点把保温杯盖子吹掉。
他赶紧双手抱住杯子。
腰往下一弯,整个上半身呈现出一个极其怪异的扭曲姿势。
就像一个被风吹弯的竹子。
这一弯腰。
右边那记手刀贴着他的头皮削了过去。
削掉了他几根睡得乱糟糟的头发。
同时。
江悬左脚脚尖在泥地上轻轻一点。
身体像一条滑溜的泥鳅,贴着中间那人的胳膊底下滑了出去。
“咚!”
中间那个扑过来的特种兵。
因为用力过猛,直接和左边那个出扫堂腿的队友撞了个满怀。
两人像两头斗牛撞在一起。
头盔碰头盔,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双双翻倒在满是烂泥的草丛里。
右边那个砍空了手刀的特种兵,因为惯性收不住。
往前冲了两步。
一脚踩在刚才突击手掉落的橡胶匕首上。
脚下一滑。
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脸结结实实地啃了一嘴带着腐叶的烂泥。
不到十秒钟。
四个身经百战的蓝军特种兵。
全躺在地上哎哟唤了。
江悬站在两米开外的地方。
他双手护着那个军绿色保温杯。
低头看了看。
还好,杯盖没掉。
那几粒枸杞也安安稳稳地躺在杯底。
他满意地松了一口气。
直播间里。
几百万观众看着这滑稽又魔幻的一幕。
弹幕彻底陷入了疯狂的狂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特种兵是来搞笑的吗?四个人抓不住一个拿杯子的校医?]
[这绝对是凌波微步!我亲眼看见他像泥鳅一样钻过去的!]
[江大夫:我只是为了护住我的杯子,是他们自己撞的。]
[蓝军这脸丢大发了,被一个关系户团灭了?]
导播室里。
马大刚笑得直拍大腿,连连咳嗽。
“这段给我剪下来!马上发到短视频平台买热搜!”
“标题就叫‘特种兵抓校医,结果自己摔成狗’!”
死亡谷。
江悬看着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特种兵。
他有些无奈。
这帮当兵的,怎么比那些大学生还笨。
动不动就往树上撞。
他抬起头。
正好对上不远处一棵大树上的隐藏摄像头。
那摄像头泛着幽幽的红光。
江悬对着镜头。
极其无辜地摊了摊手。
肩膀一耸。
“我真没动手。”
他声音不大,透着一股子实诚。
“真的是他们自己摔的。”
说完,他拧开保温杯盖子,仰起脖子。
把杯底最后一点温水和枸杞,一口全吞了下去。
在这片混乱的灌木丛外三十米远的地方。
林多金和他的四个室友。
还趴在烂泥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透过灌木的缝隙,把刚才发生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林多金张着嘴,下巴都快掉到泥里了。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吃毒蘑菇的幻觉还没过去。
“老、老李……”
林多金结巴着推了推旁边的人。
“那……那个是不是江哥?”
旁边的人没理他。
林多金转过头。
他看到物理系那个叫李算的瘦高个男生。
正死死盯着江悬的方向。
李算脸上的表情极其诡异。
他没有恐惧,也没有震惊。
那双因为长期熬夜而充满红血丝的眼睛里。
此刻正爆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狂热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