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悬接过那部黑色的加密卫星手机。
手机很厚重,拿在手里像块砖头。
没有品牌标识,没有屏幕,只有几排复杂的物理按键。
江悬瞥了一眼黑寡妇空洞的眼睛。
他大拇指在手机背面的卡扣上用力一按。
“啪”的一声轻响。
厚重的防弹后盖被卸了下来。
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的电路板和芯片。
在电池槽的下方,隐藏着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微型高爆炸药块。
炸药块上连着两根极细的金属线,一红一蓝。
这是暗网杀手的标配。
只要手机离开主人超过一分钟,或者遭到非正常破解,就会瞬间引爆。
威力足以把拿着手机的人炸成肉泥。
江悬没犹豫。
他用刚才扎在黑寡妇神庭穴上的那根银针。
在电路板上极其随意地拨弄了两下。
针尖准确无误地挑断了那根红色的引爆线。
“呲啦”冒出一丝微弱的电火花。
炸药块上的红色指示灯,暗了下去。
自毁装置,解除。
江悬把后盖重新扣上。
他拿着这部已经变成了一块普通数据终端的暗网手机。
走到路边那辆军绿色的老式吉普车旁。
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黑寡妇像个木桩子一样,依然站在烈日下的柏油马路上,一动不动。
江悬没管她,反正一会儿情报局的人就会来给她收尸。
他从白T恤的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智能手机。
划开屏幕。
在通讯录里翻找了一下,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不到三秒,就被接了起来。
“江……江哥?”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浓重鼻音、怯生生的声音。
还伴随着敲击机械键盘的“噼啪”声。
是吴迪。
那个在特训营里因为打游戏连跪气到心脏骤停,被江悬一巴掌拍活过来的大一新生。
也是全国首屈一指的少年黑客天才。
自从特训营结束,吴迪就成了江悬的专属“网络狗腿子”。
“在哪?”
江悬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腾出双手去翻储物箱。
“在……在基地宿舍啊。我正帮林少刷排位呢。”
吴迪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虚。
“别刷了。”
江悬从储物箱里扯出一根带着各种转接头的数据线。
“给你发个活。”
他把数据线的一头插进暗网加密手机的隐藏接口。
另一头,连接到了车载的军用战术终端屏幕上。
“我这有个暗网杀手的联络终端。”
江悬打了个哈欠。
“硬件自毁程序我已经拆了。”
“现在把数据流共享给你。”
他手指在战术终端上快速敲击,输入了几串授权代码。
“你顺着这部手机的内部识别码。”
江悬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点外卖。
“反向入侵。”
“给我把暗网主机的服务器底裤扒下来。”
“看看这帮苍蝇的老巢,到底藏在哪。”
电话那头。
吴迪的呼吸猛地一滞。
键盘敲击声戛然而止。
“反……反向入侵暗网主机?”
吴迪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直接破音。
“江哥!你疯了吧!”
“那是深网的血色十字论坛!全球黑客的坟墓!”
“他们的防火墙有十二重洋葱路由加密,还有军用级的人工智能反击系统!”
“我就算有十个脑子,也不够他们烧的啊!”
吴迪吓得差点把耳机扔了。
去黑暗网主机?这比让他再去跑个三十公里武装越野还要命。
那是会死人的。
“少废话。”
江悬看着战术屏幕上开始疯狂滚动的乱码。
“你那台造价一个亿的超级计算机,是林胖子给你买来当摆设的?”
“你不是号称龙国第一少年黑客吗。”
江悬端起保温杯,喝了口水。
“给你十分钟。”
“查不出来。”
“我明天就让庄连长给你加练五百个引体向上。”
听到“庄连长”和“引体向上”这几个字。
电话那头的吴迪,本能地打了个猛烈的寒颤。
“别!别加练!”
吴迪欲哭无泪,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我查!我查还不行吗!”
“江哥你把数据流切过来吧,我准备好了。”
“滴——”
战术终端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数据链路连接成功。
远在百公里外。
龙隐基地的某间被改造成机房的宿舍里。
冷气开得极低。
一台体积庞大、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超级计算机,发出低沉的轰鸣。
吴迪坐在四面环绕的显示屏前。
他推了推鼻梁上厚重的黑框眼镜。
刚才那副怯懦、胆小的社恐模样。
在手指接触到机械键盘的那一瞬间。
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属于顶级黑客的绝对自信和狂热。
“血色十字……”
吴迪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底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老子今天就来会会你们这帮洋鬼子!”
他的双手像抽风一样,在键盘上疯狂跳跃。
“噼里啪啦”的敲击声,像暴雨打芭蕉。
屏幕上。
江悬传过来的那部暗网手机的底层代码,像绿色的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吴迪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些飞速闪过的字符。
大脑像一台高速运转的处理器,疯狂解析着这串来自深渊的加密语言。
一场不见硝烟的战争。
在这片由数字和代码构成的虚拟战场上。
轰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