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倒下的姿势很美。
碎花连衣裙的下摆微微扬起,露出白皙修长的小腿。
额头上的血迹顺着脸颊流下来,非但没有破坏那张精致的脸。
反而平添了几分战损的破碎感。
她闭着眼,眉头微蹙。
像一朵在风雨中摇摇欲坠的娇花。
只要是个正常的男人,看到这一幕,都会下意识地冲过去。
伸出双手,把她抱进怀里。
更何况,江悬还是个医生。
救死扶伤,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黑寡妇躺在滚烫的柏油路面上。
她闭着眼,感受着地面的热浪。
心里却在冷笑。
太简单了。
什么徒手撕裂特种兵,什么秒杀雇佣兵。
在她的美人计和心理学计算面前,这些头脑简单的武夫,全都是一戳就破的肥皂泡。
她算准了车速、角度,甚至算准了江悬步行的轨迹。
她倒下的位置。
距离江悬那双旧胶鞋,刚好不到半米。
在这个距离。
只要江悬弯下腰,伸手来扶她。
甚至只要他低下头,问一句“你没事吧”。
她藏在衣领领口里的一颗微型胶囊。
就会被她用下巴悄无声息地压碎。
里面装的,是从南美某种毒蛙体内提取的高浓度致幻催情毒香。
无色。
带有一股极淡的茉莉花香。
只要吸入一口。
就算是钢铁意志的特种兵,也会在瞬间产生强烈的幻觉,丧失所有的反抗能力。
然后。
她藏在裙子底下的那把淬了剧毒的微型陶瓷匕首。
就会顺理成章地,刺进江悬的心脏。
两百亿美金。
唾手可得。
黑寡妇的睫毛微微颤抖着。
她在等。
等那双强有力的手,把她扶起来。
一秒。
两秒。
五秒过去了。
马路上的汽车喇叭声此起彼伏,路人开始围观。
但。
预想中的搀扶,没有出现。
黑寡妇心里闪过一丝疑惑。
难道这小子没看见?
还是被车祸吓傻了?
她悄悄地,把眼睛睁开了一条极其细微的缝隙。
视线穿过睫毛。
她看到了那双沾着灰土的旧胶鞋。
并没有往前迈出半步。
而是。
往后。
退了两大步。
黑寡妇愣住了。
她强忍着立刻跳起来杀人的冲动,把眼睛睁开了一点。
江悬。
正端着那个军绿色保温杯。
站在两米开外的地方。
他没有弯腰。
没有关切的询问。
他甚至还用左手,在鼻子前面扇了两下。
满脸嫌弃。
“别装了。”
江悬喝了一口枸杞茶。
声音平淡得像在跟空气说话。
“地上那么烫,你不嫌烫肉啊?”
黑寡妇的心脏猛地一缩。
被发现了?
怎么可能!
她的伪装天衣无缝,额头上的血是真的,车祸的撞击也是真的。
他怎么看出来的!
黑寡妇不再装死。
她猛地睁开眼,从地上翻身坐起。
右手像闪电一样摸向大腿内侧绑着的陶瓷匕首。
“既然被你看穿了。”
黑寡妇撕下伪装,原本楚楚可怜的脸变得狰狞可怖。
“那就去死吧!”
她没有拔刀。
而是。
下巴猛地用力,直接压碎了藏在衣领里的那颗微型毒香胶囊。
“噗”的一声轻响。
一股极其浓郁的、带着甜腻香味的气体。
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距离太近了。
这种高浓度的致幻毒香,一旦暴露在空气中,挥发速度极快。
三米之内。
只要闻到这股香味,大脑皮层就会立刻被毒素入侵。
产生极其真实的、充满情欲和恐惧交织的强烈幻觉。
中枢神经瘫痪。
任人宰割。
黑寡妇死死盯着江悬。
她拔出那把白色的陶瓷匕首。
刀刃上泛着幽蓝色的剧毒冷光。
她看着江悬吸入了那股香气。
她期待着看到这个年轻人的眼神变得涣散,身体变得瘫软。
然后。
她会走过去,把匕首送进他的心脏。
但。
江悬的眼神。
没有涣散。
他那双总是半耷拉着的眼睛,依然清澈、冷漠。
甚至。
他还打了个哈欠。
眼角挤出一滴困顿的眼泪。
“这味道……”
江悬皱起眉头,伸手揉了揉鼻子。
“劣质香水兑了点曼陀罗和蛤蟆毒。”
“你是在这摆地摊卖假药的吗?”
黑寡妇呆住了。
她握着匕首的手僵在半空。
这不可能!
这可是连大象都能放倒的强效致幻剂!
他不仅没倒下,甚至还能闻出里面的成分?!
这特么还是人吗!
恐惧,像冰水一样浇透了黑寡妇的全身。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幽灵和撒旦会折在这个看似无害的校医手里了。
这不是人。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逃!
这是黑寡妇脑子里闪过的唯一念头。
她猛地转身。
裙摆飞扬。
刚跑出半步。
“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
江悬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仿佛贴着她的耳朵。
黑寡妇浑身汗毛倒竖,反手就是一刀,狠狠刺向身后。
“啪。”
她的手腕。
被一只白净、修长的手,极其随意地。
握住了。
江悬像捏住一根牙签一样,捏着黑寡妇握刀的手腕。
没有用力。
但黑寡妇感觉自己的手腕就像被焊死在了钢管上,无法动弹分毫。
江悬的左手,从裤兜里摸出了那个黑色的小布包。
手指一抹。
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夹在指缝间。
“你……你想干什么!”
黑寡妇惊恐地大叫,拼命挣扎。
“我最讨厌别人用这种下三滥的药。”
江悬眼神冰冷。
他没有任何废话。
手指一抖。
那根银针。
“噗嗤”一声。
直接刺入了黑寡妇眉心正中央的神庭穴。
“啊——!”
黑寡妇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
但惨叫声还没结束,就戛然而止。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
眼神瞬间失去了焦距。
那是古中医里最高深、也是最诡异的一门绝学。
祝由术。
配合着银针刺穴。
江悬那股霸道的真气,顺着神庭穴,直接冲进了黑寡妇的大脑皮层。
摧枯拉朽般地。
摧毁了她作为顶级杀手、引以为傲的心理防线。
强行接管了她的神经中枢。
黑寡妇的眼睛变得空洞、迷茫。
像是一个失去了灵魂的提线木偶。
站在江悬面前,一动不动。
江悬松开握着她手腕的手。
匕首掉在地上,摔成两截。
他看着像木桩一样站着的黑寡妇,打了个哈欠。
“把联络设备交出来。”
江悬声音平淡,像是在点菜。
黑寡妇没有任何犹豫。
她僵硬地伸出手。
当着周围围观路人惊骇的目光。
把手伸进了自己碎花连衣裙的领口。
在内衣里摸索了一下。
掏出了一部黑色的、没有任何标识的厚重加密卫星手机。
这是暗网杀手用来接收任务和联系上家的唯一渠道。
一旦任务失败,手机会启动自毁程序。
但现在。
黑寡妇的脑子已经被江悬彻底催眠控制,连自毁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她双手捧着那部加密手机。
像是一个虔诚的信徒。
恭恭敬敬地。
递到了江悬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