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悬咬了一大口红烧肉。
肥瘦相间的肉块在嘴里化开,酱香浓郁。
他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食堂外。
十万大山的阳光依旧毒辣。
而此时。
远在万里之外。
欧洲某座终年被阴云笼罩的私人古堡地下室。
这里的空气冷得像停尸房。
幽蓝色的服务器指示灯在黑暗中疯狂闪烁。
这里是暗网“血色十字”论坛的物理总部。
一面占据了整面墙壁的巨型电子屏幕前。
坐着一个男人。
他戴着一张纯白色的无脸面具。
只露出一双深陷的、像蛇一样阴冷的眼睛。
他就是K先生。
全球地下世界的主宰,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数字幽灵。
“咔。”
K先生手里的一支雪茄,被他硬生生捏断。
烟叶散落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他那双像毒蛇一样的眼睛。
死死地盯着屏幕中央。
屏幕上。
是一张高清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龙国一条偏僻的盘山公路。
一个身高两米二、肌肉像岩石一样的光头壮汉。
四仰八叉地躺在滚烫的柏油路面上。
双眼圆睁。
瞳孔里充满了极度的恐惧和呆滞。
他身上没有一丝伤口,没有一点血迹。
但。
他就像是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
撒旦。
地下黑市连续三年未尝一败的狂暴拳王。
就这么像一摊烂泥一样。
被扔在路中间。
成了一个只有呼吸心跳的植物人。
这张照片。
是龙国情报局,像上次处理幽灵那样。
故意投放到了“血色十字”论坛的首页。
照片下面。
没有任何文字说明。
但那种无声的嘲讽和威慑,像一记响亮的耳光。
狠狠地抽在K先生那张隐藏在面具后的脸上。
“砰!”
K先生猛地站起身。
一把掀翻了面前那张价值上百万的古董书桌。
电脑屏幕、红酒杯、雪茄盒。
稀里哗啦砸了一地。
玻璃碎片四下飞溅。
“混蛋!”
K先生的声音因为极度暴怒而嘶哑变调。
像是指甲刮过黑板。
“幽灵折了!”
“撒旦也折了!”
“两天!”
他在昏暗的地下室里像头困兽一样来回踱步。
“才两天时间!”
“我手底下最顶尖的潜伏刺客和最强肉盾!”
“去杀一个二十出头的校医!”
“连他妈一根头发都没伤到!”
K先生气得浑身发抖。
他感觉自己受到了奇耻大辱。
在暗网。
他K先生发布的悬赏,就是死神的催命符。
从来没有人能活过七十二小时。
但现在。
江悬。
不仅活得好好的。
还在龙国的层层保护下。
像看猴戏一样,接连碾碎了他派出的两张王牌。
这已经不是钱的问题了。
如果江悬不死。
他K先生在地下世界的绝对统治力。
“血色十字”论坛的权威。
就会彻底沦为一个笑话。
所有杀手和雇佣兵,都会怀疑他K先生的实力。
“我要他死。”
K先生停下脚步。
他看着地上那张碎裂的电脑屏幕上、撒旦那张呆滞的脸。
声音冷得像来自九幽地狱。
“不惜一切代价。”
他走到备用操作台前。
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
输入了一串长长的十六位动态密码。
“滴——”
暗网悬赏榜单的页面。
再次刷新。
这一次。
不仅是杀手圈,连那些常年潜水的国际军火商、毒枭头目。
都被屏幕上跳出的数字。
震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两百亿!
美金!
悬赏金额直接翻倍!
不仅如此。
任务简报下方,多了一行血红色的加粗大字。
【血杀令】
【只要能带回江悬的人头。】
【除了两百亿美金。】
【将获得血色十字论坛的最高级别豁免权。】
【K先生承诺,将为其提供全球任何国家的终身政治庇护。】
疯了。
K先生彻底疯了。
这已经不是悬赏了。
这是在拿整个暗网的底蕴,在跟江悬一个人死磕。
重赏之下。
必有勇夫。
在这个世界上,只要利益足够大。
连撒旦这种怪物都能被人遗忘。
“叮。”
不到十分钟。
两百亿美金的悬赏单。
被一个隐藏IP地址的账号。
接下了。
这个账号的头像,是一只极其逼真的、正在吐丝的黑蜘蛛。
黑寡妇。
暗网杀手榜排名前五。
唯一一个女性顶级刺客。
她没有幽灵那种神出鬼没的潜伏。
也没有撒旦那种毁天灭地的力量。
她靠的。
是极其恐怖的心理操控、催眠术、以及神不知鬼不觉的毒杀伪装。
据说。
她曾经伪装成一个流浪女。
用催眠术控制了一个小国总统的贴身保镖。
让保镖亲手将剧毒倒进了总统的咖啡里。
她最擅长的。
就是利用人性的弱点。
在目标最放松、最没有防备的时刻。
给予致命一击。
“蠢货才去硬拼。”
欧洲某国际机场的VIP候机室里。
一个穿着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
身材火辣。
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高级女白领的女人。
看着手机屏幕上接单成功的提示。
嘴角勾起一抹妖娆却又致命的冷笑。
她推了推眼镜。
拿起旁边那个看似普通的香奈儿手提包。
包里。
装着一套足以让她改头换面的高分子人皮面具。
还有几管连最先进安检仪器都查不出来的致幻神经毒气。
“一百亿变两百亿。”
她踩着高跟鞋。
发出“哒哒哒”的清脆声响。
走向了飞往龙国南方城市的头等舱登机口。
“江悬。”
她红唇微启。
“姐姐来找你玩了。”
两天后。
龙国南方。
十万大山边缘的某座小城。
这里是距离龙隐基地最近的补给城镇。
江悬每个月都会来这里的一家中药铺。
买一些山里找不到的稀有药材。
用来配置那种给刺头们泡澡的变态药浴。
今天。
正好是采买的日子。
阳光有些毒辣。
江悬开着一辆军绿色的老式吉普车。
停在了中药铺所在的十字路口。
他穿着那件白T恤。
左手端着保温杯。
右手推开车门,下了车。
刚走到马路边。
“吱——砰!”
一声刺耳的刹车声,伴随着沉闷的撞击声。
在江悬面前不到五米的地方响起。
一辆失控的黑色轿车,撞在了路边的消防栓上。
引擎盖冒起一阵白烟。
车门被人推开。
一个穿着碎花连衣裙、身材高挑的女人。
捂着额头。
跌跌撞撞地从驾驶室里走了出来。
“救……救命……”
女人满脸是血。
她抬头,看着站在路边的江悬。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充满了楚楚可怜的求救和惊恐。
然后。
她双腿一软。
极其精准地。
朝着江悬的方向,软绵绵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