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阎王手里的纸条掉在桌上。
他那张满是刀疤的脸,此刻煞白如纸。
“境外坐标……”
阎王咽了口唾沫,声音抖得像寒风里的枯叶。
“一个人去挑暗网老巢?!”
暴熊和瘦猴挤在门口,看清了纸条上的字。
两人也是倒吸一口冷气。
头皮发麻。
他们是刺头,是龙隐的兵王,平时天不怕地不怕。
但。
单枪匹马,跨越边境线。
去强攻一个配备了重火力、雇佣兵扎堆的武装基地?
这特么不是去杀人,这是去送死啊!
“快!通知战区司令部!”
阎王猛地回过神来,一把推开暴熊,冲向办公桌。
抓起桌角那部直通东南战区最高司令部的红色保密电话。
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
电话接通。
“首长!出事了!”
阎王的声音因为极度恐慌而变调,像砂纸在磨。
“江总教官失踪了!”
“他留了张字条,一个人去了境外……”
“报了一个暗网基地的坐标!”
东南战区,司令部大楼。
江破虏手里端着刚泡好的热茶,正准备喝。
听到听筒里阎王变了调的嘶吼。
“哐当。”
搪瓷茶缸直接掉在办公桌上。
滚烫的茶水泼了一桌子,浸湿了几份绝密文件。
他浑然不觉。
“你说什么?!”
江破虏猛地站起来,椅子被撞翻在地。
他那双常年波澜不惊的虎目,瞬间瞪大。
眼珠子里爬满了红血丝。
“他一个人?去挑暗网基地?!”
江破虏的心脏,像被一双铁手狠狠攥住。
猛地一抽。
呼吸差点停滞。
那个小王八蛋。
那个平时连路都不愿多走一步、打个哈欠都要流眼泪的懒虫。
他知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那可是暗网!
是全球最顶级的杀手、最穷凶极恶的雇佣兵聚集的地下堡垒!
就算江悬功夫再高。
他能挡得住子弹,能挡得住火箭筒吗?
能挡得住漫天的火炮覆盖吗?
江家三代单传的独苗,龙国军方好不容易挖出来的一等功臣。
绝不能折在那种肮脏的地方!
“查!立刻核实那个坐标!”
江破虏对着电话咆哮,唾沫星子喷了满屏。
“是!”
阎王在电话那头大声应道。
不到三十秒。
战区情报处的信息参谋,连滚带爬地冲进江破虏的办公室。
“首长!”
参谋满头大汗,手里攥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卫星侦测报告。
“坐标核实了!”
“在西南边境线外一百八十公里,是一处三不管地带的丛林腹地。”
参谋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卫星热成像显示。”
“那里隐藏着一座大型武装堡垒。”
“驻扎了至少三百名全副武装的雇佣兵,外围布满了重机枪阵地和迫击炮!”
“而且……”
参谋看了江破虏一眼,眼神惊恐。
“根据红外扫描,堡垒内部还有高能炸药反应。”
“这是个马蜂窝啊!”
江破虏听完,眼前一阵发黑。
三百名全副武装的雇佣兵!
重火力网覆盖!
就算是一个满编的野战营正面强攻,也得付出惨痛的伤亡代价。
江悬一个人,拎个破医疗箱。
这不是去送死是什么!
“小王八蛋,你真是要气死老子!”
江破虏咬着后槽牙。
他没有再犹豫。
没有去向军委请示。
甚至没有按程序召开战区常委会。
为了保护儿子。
也为了龙国军方的颜面。
江破虏转过身。
走到办公桌后的那面墙壁前。
一把掀开墙上的金属挡板。
里面,是一个被透明防弹玻璃罩着的红色按钮。
战区一级战斗警报按钮。
只有在面临大规模敌国入侵,或者爆发全面战争时。
才能由战区最高司令员启动。
“老李!”
江破虏发出一声犹如受伤猛虎般的咆哮。
“砸碎它!”
副官老李冲进来,看到这架势,吓得魂飞魄散。
“首长!这是越权!要上军事法庭的!”
“老子让你砸就砸!”
江破虏眼珠子充血。
“出了天大的事,老子一个人扛!”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儿子死在外面!”
老李一咬牙。
拔出腰间的手枪。
用枪柄对着那层防弹玻璃。
“砰!”
玻璃碎裂,掉落一地。
江破虏伸出那只粗糙的大手。
毫不犹豫地。
狠狠拍在了那个猩红色的按钮上。
“呜——呜——呜——”
下一秒。
凄厉、刺耳的防空警报声。
像一把把尖锐的刀子。
瞬间撕裂了东南战区司令部大院的宁静。
紧接着。
这警报声通过战区专线,传到了下属的所有野战师、特战旅、陆航团。
整个东南战区,十几万精锐部队。
在同一时间。
响起了这代表着最高战争级别的警报。
“一级战备!全体集合!”
“取消所有休假!探亲人员立刻归队!”
“各单位进入战时状态!”
大院里。
正在吃早饭的参谋们扔下饭碗,狂奔回岗位。
休假在家的军官连军装扣子都没扣好,冲出门外。
停机坪上。
几十架武直-10武装直升机,接到塔台的紧急指令。
引擎同时点火。
“轰隆隆!”
巨大的旋翼撕裂空气,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掀起漫天狂沙。
机腹下,挂载着满仓的地狱火反坦克导弹和航空机炮。
散发着冰冷、致命的金属光泽。
特战旅驻地。
高天原一脚踹开宿舍门。
他光着膀子,手里抓着战术背心。
“紧急集合!”
他冲着操场上的特种兵们狂吼。
“带上实弹!把所有的重火力全给我带上!”
“冷锋!带你的孤狼小队打头阵!”
冷锋背着那把三十斤的重狙,眼神像冰一样冷。
“旅长,去哪?”
“去境外!”
高天原把战术背心往身上一套,拉上拉链。
“去救那个不知死活的校医!”
不仅是特战旅。
龙隐基地里。
那五十个被江悬折磨得欲仙欲死的刺头。
此刻。
眼神里没有一丝怨恨。
只有掩饰不住的暴戾和杀意。
阎王一脚踢翻了面前的木桌。
“兄弟们!”
他抽出腿上的大马士革军刀。
“教官一个人去挑暗网了!”
“咱们要是让他一个人死在外面,以后到了阴曹地府,哪还有脸见列祖列宗!”
“抄家伙!”
暴熊抓起一把加特林机枪,子弹链缠在粗壮的胳膊上。
“杀!”
杀气。
直冲云霄。
整个东南战区的精锐,就像一头被触怒的东方巨龙。
倾巢而出。
朝着江悬留下的那个境外坐标。
带着铺天盖地的怒火和钢铁洪流。
席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