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浓重的黑。
西南边境线,三米高的蛇腹型铁丝网在探照灯下泛着冷光。
每隔五十米,就有一个持枪的边防暗哨。
红外线监控探头来回转动。
防守严密得连只老鼠都钻不过去。
“嗖。”
一阵夜风刮过。
站在暗哨里的武警战士揉了揉眼睛。
他刚才好像看到一道黑影,贴着地面,从铁丝网上方不到半米的地方。
一闪而过。
“报告排长,三号区域有异常动静。”
战士压低声音,举起夜视仪死死盯着前面的丛林。
“可能是野猪或者豹子。”
对讲机里传来排长冷静的声音。
“注意警戒,别开枪。”
战士放下夜视仪,松了口气。
他根本不知道。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
江悬。
穿着那一身纯黑色的连帽运动服。
脚踩破胶鞋。
手里拎着那个沉甸甸的旧医疗箱。
已经像一道没有任何质量的黑色闪电。
直接。
悄无声息地。
跨越了那道号称不可逾越的国境线。
踏入了境外那片罪恶滔天、混乱不堪的三不管原始丛林。
“热。”
江悬嘟囔了一句。
雨林里的空气湿热得像个大蒸笼,腐烂的树叶味道直冲脑门。
他拉下兜帽,擦了一把额头上根本不存在的汗。
他没停下脚步。
脑子里。
吴迪发来的那个坐标,像一个血红色的靶心,死死印在他的神经里。
直线穿插。
这是江悬给自己的路线。
什么雷区,什么毒蛇猛兽,什么沼泽。
在他这双踩平后跟的胶鞋面前,全都是平地。
“噗嗤。”
缩地成寸。
他脚尖在一段粗壮的枯木上一点。
整个人像是一枚出膛的炮弹。
瞬间平移出三十多米。
“啪。”
医疗箱的搭扣因为剧烈的运动,发出一声轻响。
这声音在死寂的雨林里,显得有些突兀。
“谁!”
前方不到二十米的一处灌木丛后。
突然。
传出一声压抑着恐慌的低喝。
这是一个暗网基地的外围暗堡。
伪装得极好,上面覆盖着厚厚的芭蕉叶。
暗堡里。
两个端着美式M4卡宾枪的雇佣兵,正瞪大了眼睛。
死死盯着江悬出现的方向。
他们带着夜视仪。
但在夜视仪绿色的屏幕里,他们什么都没看到。
没有热源。
没有人体轮廓。
那个黑色的影子,就像是和周围的树木融为了一体。
“开火!”
其中一个雇佣兵心理素质差了点,手指猛地扣下扳机。
“哒哒哒哒!”
火舌喷吐。
子弹像雨点一样,撕裂了前面的芭蕉叶。
打在树干上,木屑横飞。
但。
他刚打出五发子弹。
枪声。
戛然而止。
“呃……”
那个雇佣兵喉咙里发出一声漏气的怪响。
他手里的枪掉在地上。
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脖子。
他的颈动脉上,赫然插着一截不到一寸长、带着几片绿叶的枯树枝。
树枝直接贯穿了气管,鲜血像喷泉一样喷了出来。
另一个雇佣兵大骇。
他刚想拉响挂在腰间的警报器。
“太吵了。”
一个慵懒的声音。
在他耳边,如同死神的低语般响起。
江悬。
不知道什么时候。
已经像鬼魅一样,站在了暗堡的边缘。
他左手拎着医疗箱,右手并拢两指。
没有任何废话。
手指快如闪电。
“砰。”
一指点在那个雇佣兵的太阳穴上。
那雇佣兵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巨响,像被铁锤砸中。
两眼一翻。
连个闷哼都没发出来,直挺挺地倒在暗堡的泥地上。
七窍流血,当场毙命。
江悬看都没看这两具尸体。
他跨过暗堡,继续往前走。
这只是外围。
越往深处走,暗哨和巡逻队越密集。
暗网能把一个物理节点建在这种鬼地方,安保级别绝对是按照军事基地的标准来的。
“咔哒。”
五百米外。
一支五人组成的巡逻小队,正牵着两只凶猛的高加索犬在树林里巡逻。
“汪!汪汪!”
其中一只高加索犬突然停下脚步。
冲着江悬的方向,狂吠起来。
狗的嗅觉远超红外线。
它闻到了陌生人的味道。
“有情况!准备战斗!”
巡逻队长大吼一声,五个人瞬间端起枪。
但。
他们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到。
“嗖嗖嗖!”
黑暗中。
几道几乎肉眼不可见的银色寒芒,破空而至。
这是江悬从医疗箱里摸出的银针。
在真气的催发下,银针比子弹还要快。
“噗嗤!”
“呃!”
五名全副武装的雇佣兵,加上那两只凶猛的猎犬。
几乎在同一时间。
全部僵在原地。
眉心处。
各自扎着一根细长的银针。
针尾还在空气中发出极其微弱的“嗡嗡”颤音。
尸体像木头桩子一样,直挺挺地砸在地上。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江悬。
这个穿着运动服、拎着医疗箱的校医。
就像是一台不知疲倦、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
在茂密的雨林中。
一路碾压。
一路平推。
所有的暗堡、狙击点、巡逻队。
在他面前,连发出警报的资格都没有。
没有枪声,没有呼救。
只有咽喉被树枝刺穿的漏气声,和银针入脑的闷响。
他距离吴迪给出的那个红点坐标。
越来越近。
那座隐藏在丛林腹地、守卫森严的暗网武装老巢。
对即将到来的死神。
一无所知。
而此时。
龙国。
十万大山,龙隐基地。
天边刚泛起一点鱼肚白。
操场上。
刺耳的集合哨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快点!全体都有!”
阎王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花名册。
他那张满是刀疤的脸上,透着一股被打服后的恭敬。
五十个像怪物一样的壮汉。
不到十秒钟。
在操场上列队完毕。
站得笔直,连个咳嗽的都没有。
他们都在等。
等那位把他们打断骨头又治好、手段极其变态的总教官,下来给他们安排今天的“地狱套餐”。
但是。
十分钟过去了。
二楼指挥部的门,依然紧闭。
没有任何动静。
“教官这是睡过头了?”
暴熊压低声音,小声嘀咕。
“放屁,教官那听力,五十米外蚊子拍翅膀都听得见。这哨声能叫不醒他?”
瘦猴咽了口唾沫,心里有点发虚。
阎王皱了皱眉头。
他觉得有点不对劲。
江悬虽然懒,虽然爱睡午觉,但每天早上的点名,他从来没缺席过。
“我去看看。”
阎王把花名册塞给瘦猴。
大步跑上二楼。
他站在江悬的房门前,深吸了一口气。
“报告教官!队伍集合完毕!”
阎王大声喊道。
门里。
没有回应。
连平时那句极其不耐烦的“吵死了”都没有。
阎王的心跳漏了半拍。
他大着胆子。
伸手。
轻轻扭动了门把手。
门没锁。
“吱呀”一声。
门开了。
阎王探头往里看。
屋里干干净净,那张用来睡觉的行军床叠得整整齐齐。
人没了。
江悬。
不见了。
“教官呢?”
跟上来的暴熊和瘦猴也愣住了。
这大活人,怎么在龙隐基地这种铁桶一样的地方,凭空消失了?
阎王走到桌前。
他看到。
在江悬平时用来放保温杯的那个位置。
压着一张从牛皮纸本子上撕下来的纸条。
阎王拿起来。
只看了一眼。
他那张凶悍的刀疤脸,瞬间变得煞白。
纸条上。
只有一行用圆珠笔写得龙飞凤舞、极其潦草的字。
“去这地方杀几个人。”
下面。
跟着一串极其精确的经纬度坐标。
落款。
江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