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灵在半空中疯狂挣扎。
两条腿像触电的蛤蟆,在暴雨里乱蹬。
战术靴在江悬的防盗网上踢得“哐哐”响。
没用。
那只卡在他脖子上的手。
像一把焊死的钢钳。
他的脸因为严重缺氧,从紫红色憋成了猪肝色。
眼球暴突。
头盔上的镜片被雨水打得噼啪作响。
他感觉自己的颈椎骨随时会被那五根白净的手指捏得粉碎。
极度的恐惧。
像一头无形的野兽,一口吞噬了他所有的杀手素养和尊严。
他可是暗网排名前三的杀手啊!
在地下世界,听到“幽灵”这个代号,多少黑帮老大吓得连觉都睡不好。
现在。
他像一只被捏住命运后颈皮的死耗子。
在这个穿着睡衣的年轻人手里。
毫无尊严。
毫无还手之力。
“放……放开……”
幽灵的喉咙里,艰难地挤出半点漏风的残音。
江悬站在两指宽的空调支架上。
雨水顺着他乱糟糟的头发往下淌,打湿了那件灰色的纯棉睡衣。
他没理会幽灵的挣扎。
那双因为被打扰了清梦而带着几分烦躁的眼睛。
死死盯着幽灵被口罩遮住的脸。
“你这毒药。”
江悬开口了。
声音在雨夜里听得清清楚楚。
“配方倒是挺古老,加了点曼陀罗和夹竹桃的提纯物吧?”
幽灵瞳孔一震。
这小子不仅吃不死,还能光凭味觉尝出毒药的成分?!
这是什么变态的味蕾!
“毒性是挺大。”
江悬皱起眉头,语气里透着一股极其浓烈的不满和嫌弃。
“但是。”
他左手微微一晃,幽灵在空中跟着晃荡了一下。
“你送麻辣烫。”
“怎么不放辣椒?就特么放了一把花椒,麻得我嘴都没知觉了。”
江悬越说越来气。
“味道实在太淡了。”
他盯着幽灵的眼睛。
“差评。”
这句话。
像一记沉重的铁锤。
狠狠地砸在了幽灵那颗原本就快要崩溃的杀手之心里。
差评?
老子花了一百万美金在黑市买的、足以毒死一个连的神经毒素!
老子潜伏了半个月,冒着枪毙的风险来暗杀你!
你特么喝光了。
不仅没死。
还抱怨没放辣椒,味道太淡,要给老子差评?!
奇耻大辱。
极致的羞辱。
幽灵作为顶级杀手的最后一点骄傲和尊严。
在“差评”这两个字面前。
轰然碎裂。
碎成了渣。
他两眼一翻。
在极度的缺氧、恐惧。
以及被当成外卖员给出“差评”的终极屈辱中。
彻底晕死了过去。
双腿不再蹬踏。
身体软绵绵地垂在江悬的手里,像一块破布。
“这就晕了?”
江悬嘟囔了一句。
“心理素质这么差,还出来干杀手这行。”
他有些无聊地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
“砰!砰!”
巷子口突然传来两声沉闷的枪响。
那是装了消音器的微型冲锋枪的声音。
紧接着。
几道黑色的身影。
像鬼魅一样,从暴雨中窜了出来。
他们穿着黑色的紧身作战服,动作凌厉。
训练有素地包围了这栋破旧的居民楼。
特种情报局,“红刺”小队的特工。
他们终于赶到了。
为首的一个特工,手里端着枪,冲到楼下。
仰起头。
大雨浇在他脸上,他甚至顾不上擦。
他看到了二楼窗外的江悬。
也看到了被江悬像拎小鸡一样拎在手里的那个黄衣外卖员。
特工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们接到的情报。
来暗杀江悬的,可是暗网排名前三、神出鬼没的“幽灵”。
他们原本以为会是一场恶战。
甚至做好了收尸的准备。
结果。
这传说中的顶级杀手,就这么翻着白眼、软趴趴地挂在江少的手里?
“江大校!”
带队的特工压低声音喊道。
“安全!下面已经封锁了!”
江悬低头。
看了一眼楼下那十几个如临大敌的情报局特工。
他打了个哈欠。
“接好了。”
江悬手一松。
“嗖。”
幽灵那一百三十多斤的身体。
像一袋发臭的垃圾。
直挺挺地从二楼的防盗网边缘掉了下去。
“扑通!”
楼下的特工眼疾手快,两个人合力。
硬生生接住了掉下来的幽灵。
巨大的冲力砸得两人在泥水里倒退了好几步。
“人交给你们了。”
江悬站在窗台上。
雨水打湿了他的睡衣,贴在身上有点冷。
“回去告诉你们局长。”
他声音平淡。
“再有下次,我就把这些杀手打包寄到他办公室里去。”
说完。
江悬转身。
拖着塑料拖鞋。
“咔哒”一声。
关上了窗户。
拉严了窗帘。
他得赶紧去补个觉,这大半夜折腾的,明天黑眼圈肯定又得加重。
楼下。
特工们看着昏死过去的幽灵,面面相觑。
带队的特工扯下幽灵的口罩和头盔。
看着那张因为缺氧而扭曲的脸。
他咽了口唾沫。
“这就……抓住了?”
一个特工不敢相信地问。
“绑起来。带走。”
带队特工深吸一口气,声音都在发抖。
“这江大校……真他妈是个活阎王。”
半小时后。
随着幽灵被特种情报局秘密押解回燕京。
一张照片。
被龙国情报部门,以一种极其隐秘、却又精准的方式。
投放到了深网的“血色十字”论坛上。
那是一张幽灵被扒光了伪装。
死狗一样瘫在审讯椅上。
翻着白眼、右手手腕粉碎性骨折的高清照片。
这张照片。
像一颗在油锅里引爆的炸弹。
瞬间。
在暗网论坛上。
掀起了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