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轻。
却像一道惊雷,直接在幽灵的天灵盖上炸开。
幽灵的脚下一滑,差点从二楼的防盗网上摔下去。
他猛地转头。
透过窗户玻璃和半拉着的窗帘缝隙。
屋里。
哪里还有江悬的影子。
那张用来吃麻辣烫的折叠小桌旁,空空荡荡。
床边也没人。
“人呢!”
幽灵的瞳孔剧烈收缩,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可是暗网排名前三的潜伏大师。
他的眼睛,连一只蚊子飞过的轨迹都能捕捉到。
可是。
就在他转身的那百分之一秒里。
一个一米八几的大活人。
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凭空消失了。
“见鬼了!”
幽灵在口罩后低骂一声。
一种从未有过的、深入骨髓的恐惧感,像冰水一样浇透了他全身。
毒不死。
还会瞬移?
这他妈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逃!
必须马上逃!
幽灵不再犹豫。
他松开抓着防盗网的右手。
准备像壁虎一样,顺着墙壁快速滑到一楼的巷子里。
“下雨天。”
一个带着几分慵懒、还有些欠揍的声音。
毫无征兆地。
在他身后响起。
距离他的后脑勺,不到半尺。
“墙面这么滑。”
“你不怕摔断腿吗?”
幽灵浑身的汗毛在这一瞬间。
根根倒竖。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说话时呼出的温热气流,隔着雨水,打在了他的后脖颈上。
这不可能!
这里是二楼窗外。
他身后只有防盗网和悬空的雨夜。
这个人,是怎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背后的?
幽灵没有回头。
作为顶级杀手的肌肉记忆,在这一刻接管了身体。
他没有去想这违背常理的一幕。
左手死死扣住防盗网的铁条,稳住身形。
右手。
“唰”的一下。
像毒蛇出洞一般。
猛地探向腰间的战术腰带。
一把只有食指长、刀刃泛着幽蓝幽蓝冷光的淬毒匕首。
被他拔了出来。
这是他保命的最后底牌。
见血封喉的剧毒,只要擦破一点皮,神仙难救。
“去死吧!”
幽灵在心里嘶吼。
他借助腰部的力量。
身体在半空中猛地一扭。
右手反握着淬毒匕首。
带着撕裂雨幕的尖锐破空声。
以一种极其刁钻、狠毒的角度。
直刺身后那个声音的咽喉死穴。
这一刺,快准狠。
是他出道十年,千锤百炼出来的必杀一击。
就算是一流的特种兵,在这种毫无防备的近身突袭下,也绝对躲不开。
但。
他面对的。
是江悬。
江悬站在防盗网外那根只有两指宽的空调外机支架上。
脚下踩着那双破胶鞋。
在狂风暴雨中,身形稳如泰山。
他看着那把闪烁着蓝光、直奔自己喉咙而来的匕首。
没躲。
他那双平时总觉得没睡醒的眼睛。
此刻。
完全睁开了。
眼神里没有丝毫被偷袭的惊慌。
反而,透着一丝淡淡的戏谑和嘲弄。
“太慢了。”
江悬嘟囔了一句。
在幽灵这快如闪电的一刺里。
江悬甚至还有闲心,用左手摸了摸刚才吃饱了还有些鼓胀的肚子。
因为在他那被霸道真气强化过的视觉和感知里。
幽灵这引以为傲的必杀一击。
就像是电影里放慢了十倍的慢动作。
慢得像一只老乌龟在爬。
刀刃破开雨幕的轨迹。
手腕发力的角度。
甚至连匕首尖端那滴被震飞的雨水。
江悬都看得清清楚楚。
“啪。”
一声极其沉闷、让人牙酸的皮肉撞击声。
在暴雨中响起。
幽灵手里的淬毒匕首。
在距离江悬咽喉不到两厘米的地方。
硬生生地。
停住了。
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幽灵那双死鱼眼,猛地瞪大,眼眶都快裂开了。
他看到了什么。
一只手。
一只修长、白净、连个老茧都没有的左手。
没有用任何擒拿技巧。
也没有去锁他的关节。
就那么平平无奇地、像抓起一只死耗子一样。
一把。
死死地捏住了他的脖子。
江悬的手指。
像铁钳一样,扣在幽灵的颈动脉和气管上。
那股力量大得恐怖。
幽灵感觉自己的脖子就像被一台液压机钳住了,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你……”
幽灵的喉咙里挤出半个字,呼吸瞬间被掐断。
他手里的匕首还在拼命往前刺。
但江悬的右脚。
极其随意地。
在他的手腕上,轻轻踢了一下。
“咔嚓。”
一声脆响。
幽灵的右手手腕,直接被这看似轻飘飘的一脚。
踢得粉碎性骨折。
那把淬毒的匕首。
“当啷”一声,掉在了一楼的水泥地上,顺着雨水冲进了下水道。
“你送的这外卖。”
江悬捏着幽灵的脖子。
声音在雨夜里,显得极其冰冷。
“花椒放得有点多。”
“有点麻嘴。”
他看着幽灵那张因为缺氧而憋得紫红的脸。
嘴角勾起一抹恶魔般的微笑。
“下次送毒药。”
“记得换个好点的配方。”
话音刚落。
江悬的左臂。
猛地往上一提。
“呃——!”
幽灵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变调的惨叫。
他那一百三十多斤的身体。
在江悬手里。
就像拔一颗长在烂泥地里的萝卜。
没有任何反抗余地。
被江悬单手。
从二楼的防盗网边缘。
直挺挺地、硬生生地。
提到了半空中。
双脚离地。
在狂风暴雨中,绝望地扑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