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烧肉?”
撒旦愣住了。
他那颗被肌肉强化剂烧坏的脑子里,一时间没转过弯来。
他在暗网接单的时候。
看过江悬的资料,知道这小子有点邪门,能把雇佣兵团灭。
他也做好了和这个龙国高手死斗一场的准备。
但是。
他万万没想到。
自己这身高两米二、重达三百斤、浑身散发着杀气的极度压迫感。
在这个小白脸面前。
竟然比不上一碗食堂里的红烧肉?
这种彻头彻尾的无视和轻蔑,比直接给他一刀还要让他抓狂。
“你他妈耍我!”
撒旦发出一声非人类的咆哮。
脖子上的血管因为暴怒而高高凸起,像一条条盘踞的青蛇。
他那双本就充血的眼睛,此刻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是地下黑市的拳王。
是连续三年在死亡八角笼里,徒手撕碎过上百个对手的怪物。
从来没有人敢用这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他。
更别说用一碗红烧肉来羞辱他。
“老子要把你砸成肉泥!和你的红烧肉一起喂狗!”
撒旦彻底被激怒了。
理智被狂暴的杀意淹没。
他双腿猛地发力。
“轰!”
盘山公路的柏油路面,竟然被他这一蹬。
硬生生地踩出了两个浅浅的凹坑。
碎石飞溅。
他庞大的身躯像一颗出膛的重型炮弹。
带着一股子令人窒息的腥风和恶臭。
直扑江悬。
距离太近了,不到三米。
撒旦根本不需要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抡起那只比砂锅还要大上一圈的右拳。
拳头上布满了厚厚的老茧和疤痕,坚硬得像一块生铁。
“死!”
伴随着一声撕裂空气的怒吼。
这只铁拳。
带着足以将一头成年水牛当场打得头骨碎裂的恐怖力量。
从上至下。
泰山压顶一般。
狠狠地砸向江悬的天灵盖。
这一拳的速度极快。
快到在空气中拉出了一道沉闷的音爆声。
拳风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生疼。
甚至连江悬头顶上方的一片树叶,都被这股拳风震得粉碎。
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哪怕是练过几十年硬气功的高手。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拳。
唯一的选择就是躲。
拼尽全力地躲。
因为硬接,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连手臂带脑袋,一起被砸进腔子里。
但。
江悬没躲。
他站在原地,脚下的旧胶鞋连半寸都没有移动。
他看着那只在视线里迅速放大的铁拳。
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
他只是。
非常慢吞吞地。
极其随意地。
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然后。
他没有握拳,也没有出掌。
他只是伸出了一根食指。
一根白白净净、骨节分明、甚至看着有些单薄的食指。
就那么轻飘飘地。
像是在公园里指点江山的老大爷一样。
迎着撒旦那毁天灭地的一拳。
点了上去。
这画面。
极其荒诞。
极其违和。
就像是一只螳螂,伸出它那可怜的臂膀,试图去挡住一辆全速冲刺的重型泥头车。
撒旦眼底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
他仿佛已经看到。
这根白嫩的手指在接触他拳头的瞬间,像干枯的树枝一样折断。
然后。
他的拳头会毫无阻碍地砸碎江悬的头盖骨。
红白之物四溅。
一百亿美金,到手。
“咔。”
一声极其微弱的。
几乎微不可查的接触声。
在空旷的盘山公路上响起。
江悬的食指指尖。
和撒旦那只巨大的铁拳。
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没有想象中骨骼断裂的惨叫。
没有血肉横飞的画面。
甚至连一点沉闷的碰撞声都没有。
时间。
仿佛在这一秒钟。
被按下了绝对的暂停键。
盘山公路上,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旁边那辆报废越野车漏出的机油。
“吧嗒,吧嗒。”
滴在路面上。
撒旦的身体。
僵住了。
他那张因为狂暴而扭曲的脸。
此刻。
完全定格在了一个极其诡异的表情上。
他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鼓出来。
他死死盯着自己的右拳。
那只他引以为傲、砸碎过无数人脑袋的铁拳。
此刻。
就像是砸在了一座不可撼动的万丈冰山上。
江悬的那根食指。
稳如泰山。
连哪怕一毫米的弯曲都没有。
就那么轻描淡写地。
顶在他的拳峰上。
但。
这还不是最让撒旦感到惊恐的。
最让他感到灵魂战栗、甚至连呼吸都停滞的是。
在接触的那个瞬间。
他感觉。
自己拳头上那股足以摧毁一辆小汽车的恐怖力量。
竟然像泥牛入海一样。
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有被反弹。
也没有被卸掉。
而是被一种极其霸道、极其恐怖的无形力量。
直接。
吞噬了。
紧接着。
一股细若游丝,却冰冷刺骨的真气。
顺着江悬的食指指尖。
像一根无形的钢针。
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撒旦拳头上的厚重老茧。
穿透了他坚如钢铁的肌肉纤维。
长驱直入。
直接扎进了他拳峰正中央,一个极其隐秘的穴位里。
“气门。”
江悬看着撒旦那双写满惊恐的眼睛。
语气平淡地吐出两个字。
撒旦不懂什么是气门。
但他感觉到了。
那股冰冷的真气,在刺入穴位的瞬间。
就像是一根被点燃的导火索。
瞬间引爆了他体内那股因为注射肌肉强化剂而狂躁不安的气血。
“你……”
撒旦的喉咙里,极其艰难地挤出一个变调的音节。
他的声带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了。
发不出任何声音。
巨大的恐惧。
像潮水一样,将这个在地下黑市未尝一败的怪物。
彻底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