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一声极其沉闷、像炸药在铁桶里闷爆的巨响。
在盘山公路的转角处炸开。
撒旦那只砂锅大的铁拳,结结实实地砸在红旗越野车的引擎盖上。
这可是军用级别的防弹越野车。
引擎盖底下垫着两指厚的特种防弹钢板。
但。
在撒旦这雷霆万钧、足以粉碎液压机的一拳之下。
防弹钢板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嘎吱——”
平整的引擎盖瞬间凹陷下去一个巨大的深坑。
蛛网般的裂纹顺着凹坑向四周蔓延。
巨大的冲击力。
甚至连带着这辆重达两吨多的越野车,车头猛地往下一沉。
后轮瞬间离地,在半空中悬停了足足一秒钟。
然后“砰”的一声,重重地砸回路面上。
引擎盖底下的发动机发出一阵漏气般的“嘶嘶”声。
冒出一股刺鼻的白色水蒸气。
熄火了。
车里的特种兵司机被这股恐怖的震荡力,震得两眼翻白。
额头重重磕在方向盘上。
血流了一脸。
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晕死了过去。
后排。
江悬的身体因为惯性猛地往前一栽。
“砰。”
他的额头磕在了前面的座椅靠背上。
不疼,但是很烦。
他手里端着的那个军绿色保温杯,水虽然没洒。
但因为刚才这一下猛烈的震荡。
杯盖底下那层劣质的橡胶防水圈,脱落了。
两滴温热的红枸杞茶水,顺着杯缝渗了出来。
刚好滴在他那件稍微有点起球的白T恤上。
晕开两点极其刺眼的红印子。
江悬的眼皮跳了两下。
他没睁眼。
只是深吸了一口气。
把那股被吵醒的起床气,和对这两滴茶水弄脏衣服的烦躁感。
强行压了下去。
“刺啦——”
车门外,传来一阵刺耳的金属撕裂声。
撒旦根本没去拉车门把手。
他那两米二的庞大身躯走到副驾驶那一侧。
双手死死扣住加厚的防弹车门边缘。
浑身肌肉像充气的气球一样膨胀,血管突突直跳。
“喝!”
撒旦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狂暴嘶吼。
他腰部发力,双臂往外猛地一扯。
那扇连反器材狙击步枪都打不穿的防弹车门。
连带着连接处的铰链和锁扣。
竟然被他。
硬生生地。
从越野车的车框上,给暴力撕扯了下来!
“咣当。”
撒旦把那扇几百斤重的变形车门,像扔垃圾一样扔下悬崖。
他低下头,那颗光秃秃、布满伤疤的脑袋探进车厢。
车厢里的空间对他来说太狭小了。
他只能像一头盯着猎物的巨熊,佝偻着背。
那双因为注射了非法肌肉强化剂而充血泛红的眼睛。
死死地锁定了坐在后排、还没睁开眼的江悬。
“一百亿美金。”
撒旦咧开厚厚的嘴唇。
声音像砂纸磨过铁锈,带着浓烈的嗜血和贪婪。
“这钱,我拿定了。”
他没有用任何武器。
对他这种肉体强度已经突破人类极限的怪物来说,拳头就是最致命的武器。
他慢慢伸出那只比正常人大两圈、骨节上长满老茧的大手。
像抓一只小鸡仔一样。
朝着江悬的脖子抓了过去。
“我要把你的骨头,一寸一寸地捏碎。”
“然后把你的头,塞进那帮废物的邮箱里去换钱!”
撒旦的眼神残忍到了极点。
他喜欢听骨骼断裂的声音,喜欢看猎物在绝望中惨叫。
那只散发着汗臭味的铁手,距离江悬的脖领子。
只剩不到两寸的距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后排的车门,突然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
江悬没有理会那只抓过来的铁手。
他甚至连躲都没躲。
他只是把保温杯稳稳地放在了旁边的座位上。
然后。
他推开车门,左脚先迈了出去,踩在柏油路上。
身体一扭。
从撒旦那巨大的阴影下,像一条泥鳅一样钻出了车厢。
动作不快。
却巧妙地避开了撒旦志在必得的一抓。
撒旦抓了个空。
粗壮的手指在真皮座椅上抓出五道深深的裂痕。
他愣了一下。
猛地把头从车厢里拔出来。
转过身,恶狠狠地盯着已经站在车外的江悬。
“想跑?”
撒旦捏紧拳头,骨节“咔咔”作响。
“在老子面前,你连跳崖的机会都没有!”
江悬站在盘山公路上。
阳光很毒。
他没看撒旦那张狰狞的脸。
他低着头。
伸出手指,摸了摸白T恤上那两滴茶水印子。
叹了一口气。
那声音里,透着一股极度疲惫的无奈。
“老子好不容易睡个回笼觉。”
江悬抬起头。
那双因为缺觉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彻底睁开了。
原本的慵懒和散漫,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
是一层像万载玄冰一样冷硬、毫无温度的死寂。
他看着面前这座高出他一头多、像堵墙一样的肉山。
眉头狠狠地皱在了一起。
“你知不知道。”
江悬指了指那辆报废的红旗越野车。
“你不仅砸坏了我的专车,吵醒了我睡觉。”
他往前迈了半步。
直视着撒旦那双充满杀意的眼睛。
“你还特么的,严重耽误了我回基地食堂。”
“抢最后一份红烧肉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