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几十道黑影从掩体后猛地窜出。
黑色的作战服在烈日下划出一道道残影。
这群龙隐的刺头,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恶狼。
手里的麻醉枪黑洞洞的枪口。
全部锁定了台阶上的江悬。
暴熊冲在最前面,沙包大的拳头已经抡圆了,带着撕裂空气的风声,直奔江悬的面门。
“给老子趴下!”
暴熊发出一声怒吼,脖子上的青筋像一条条粗壮的蚯蚓。
面对这排山倒海般的围攻。
江悬站在台阶上,连躲都没躲。
他看着这群杀气腾腾的刺头。
嘴角,慢慢地。
向上勾起了一抹极其诡异、甚至带着点恶魔般恶趣味的微笑。
他没穿那件标志性的皱巴白T恤。
身上那套大校常服虽然扣子扣错了一颗,但衣摆随着山风猎猎作响。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玩。”
江悬声音很轻。
但在几十人粗重的呼吸声和脚步声中,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那我就陪你们玩个够。”
他左手拎着的那个破旧医疗箱。
“砰”的一声。
被他随手扔在了台阶上。
箱子没扣紧,搭扣弹开。
江悬的右手,并拢食指和中指。
在那满是划痕的铁皮箱盖上,极其随意地,屈指一弹。
“铮——!”
一声极其清脆、如同古剑出鞘般的金属颤音。
在空旷的操场上炸响。
紧接着。
在所有刺头惊恐的目光中。
医疗箱里。
数十根长短不一、闪烁着刺骨寒芒的医用银针。
像是一场被龙卷风卷起的银色暴雨。
在江悬那股霸道真气的催发下。
化作了漫天花雨。
“嗖嗖嗖嗖!”
银针撕裂空气,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
速度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
就像是几十道银色的闪电,在人群中穿梭。
“什么鬼东西!”
暴熊大惊失色,他本能地想要抬起粗壮的胳膊去挡。
但。
晚了。
“噗嗤!”
一声轻响。
一根三寸长的银针,精准无比地扎进了他右侧肩膀的肩井穴。
那股针尖上附着的真气。
像高压电一样,瞬间冲进他的经络。
暴熊两百多斤的庞大身躯。
在半空中。
猛地一僵。
他抡圆了的拳头硬生生停在了距离江悬鼻尖不到两寸的地方。
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不仅仅是暴熊。
“噗!噗!噗!”
银针入肉的声音密集地响起。
就像是死神的点名。
躲在树后的瘦猴,刚举起手里的吹箭筒。
一根银针从树叶缝隙里钻过来,直接扎进了他的太冲穴。
瘦猴白眼一翻,整个人像根木头桩子一样,“吧唧”一声从树枝上摔了下来。
砸在泥地里,一动不动。
端着麻醉枪的独眼龙。
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
脖子侧面的廉泉穴微微一凉。
他感觉自己握枪的手指瞬间失去了知觉。
手一松,“咔哒”一声,麻醉枪掉在了石头上。
不到五秒钟。
三十秒。
整个操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刚才还如狼似虎、杀气腾腾的几十名龙隐兵王。
此刻。
全都保持着各种诡异的冲锋和攻击姿势。
像是一群被抽走了灵魂的兵马俑。
僵直地。
定在了原地。
他们连眼皮都眨不了一下,只有眼珠子还在疯狂转动。
眼神里。
全是掩饰不住的极度惊恐和骇然。
这特么是什么妖术?
传说中的葵花点穴手吗?
几十个人,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
就被一把破银针,全给放倒了?
“这就完了?”
江悬拍了拍手。
他走下台阶。
绕过像雕塑一样的暴熊。
目光扫过这群被定在原地的刺头。
“我还以为你们多能耐呢。”
江悬走到一棵大树下。
那里有一堆刚才瘦猴没用完的、用来做陷阱的高强度军用尼龙绳。
江悬弯腰。
捡起一捆绳子。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玩网、玩绳子。”
他拖着胶鞋,走到暴熊面前。
“我这人最讲究礼尚往来。”
江悬单手拎起暴熊那条粗壮的胳膊。
像拎一只小鸡仔一样轻松。
绳子在暴熊的脚腕上飞快地打了个死结。
然后。
他把绳子的另一头,随手一抛。
绳子像长了眼睛一样,绕过五米多高的粗壮树干。
江悬猛地一拉。
“嗖。”
暴熊两百多斤的身体。
直接头朝下、脚朝上。
被倒吊在了半空中。
暴熊瞪大了眼睛,倒充血让他的脸涨得像个紫茄子。
他想骂娘,但他连嘴都张不开。
只能在心里疯狂咆哮。
这他妈也太屈辱了!
江悬没停手。
他像个勤劳的屠夫,在操场上穿梭。
捡绳子。
打结。
拉绳。
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嗖!嗖!嗖!”
不到十分钟。
操场周围那一圈高大的杨树和松树上。
挂满了穿着黑色作战服的龙隐队员。
一个个头朝下。
在热风中像一条条腊肉一样,微微晃荡。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杀胚们。
现在全成了一道极其滑稽的风景线。
独眼龙被吊在瘦猴旁边。
他眼睁睁地看着江悬把最后一个人挂到树上。
心里的那点骄傲和桀骜,被这种极致的羞辱按在地上摩擦得连渣都不剩。
恶魔。
这小白脸绝对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
“搞定。”
江悬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他退后两步,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杰作”。
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种挂法,有助于大脑血液循环,对治疗你们的狂躁症有好处。”
江悬走到台阶上,拎起那个破医疗箱。
端起那个凹了一块的保温杯。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眼角挤出一滴生理性的泪水。
“我先去补个觉。”
江悬头也没回地朝着指挥部大楼走去。
“你们就在这挂着,好好反省一下。”
“谁要是掉下来了,明天加倍。”
“砰。”
指挥部厚重的防爆门被关上。
操场上。
彻底死寂。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还有挂在树上的几十号人,因为倒充血而发出的极其微弱的“呜呜”声。
太阳慢慢下山了。
十万大山的夜,来得极快。
白天烤得像火炉的操场,温度骤降。
山里的冷风像刀子一样,顺着树干刮过来。
打在这些只穿了单薄作战服的刺头身上。
冻得他们浑身发抖。
但因为穴位被封,他们连蜷缩身体取暖都做不到。
只能硬挺着。
寒风刺骨。
树叶沙沙作响。
在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
这群平时在军区里横着走的龙隐兵王。
像一排排风干的咸鱼。
被倒吊在树上。
结结实实地。
吹了整整一夜的冷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