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头文件上的印章红得刺眼。
军委最高绝密。
调令正式生效。
江悬。
从一个只拿着临时聘用工资、连军装都不爱穿的随队校医。
一纸公文。
连跨十几级。
直接挂上了大校的军衔,成为了龙国军方最神秘、最让人闻风丧胆的隐秘力量——“龙隐”特种部队的。
总教官。
这升职速度。
说出去能把整个军区的军官嫉妒得当场吐血。
但江悬只觉得是个烫手山芋。
“这帮人……”
江悬坐在椅子上,翻开随调令一起送来的那份绝密花名册。
牛皮纸袋里抽出来的档案很薄。
没有照片。
没有真实姓名。
只有一个个透着血腥味和戾气的代号。
“暴熊。”
“毒蜂。”
“影魅。”
“黑白无常。”
江悬的手指在这些代号上轻轻划过。
纸张发出微弱的沙沙声。
这哪是一支正规部队的花名册,这分明是一本疯人院的病历单。
江破虏站在窗前。
看着儿子翻档案,他冷笑了一声。
“怕了?”
“龙隐的人,全都是从四大战区、甚至武警特警里,拔尖搜罗上来的。”
江破虏转过身。
“他们不仅是刺头,更是怪才。”
“有因为打残了上级被下放的,有执行任务下手太黑被雪藏的。”
“这群人。”
江破虏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按在桌面上。
“只认拳头。连我这个战区总司令去了,他们要是看着不顺眼,都敢梗着脖子骂两句。”
“你一个人去。”
他盯着江悬。
“如果不把他们打服,你连那扇大门都进不去。”
江悬合上档案。
“啪嗒。”
随手扔在桌上的碎纸屑里。
“打服?”
江悬打了个哈欠。
他站起身,把黑色卫衣的帽子重新兜在头上。
戴上黑口罩。
“那太浪费体力了。”
他双手插在兜里,转身往外走。
“我这人怕累,最讨厌打打杀杀。”
“对付疯狗。”
江悬走到门口,停下脚步。
“不需要用棍子打。”
他头也没回。
“给他们一根带刺的骨头。”
“让他们自己把牙崩碎了,就知道疼了。”
说完。
江悬推开门,像个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司令部大楼。
回到大院的家。
已经是上午十点了。
江悬连早饭都没吃,直接扑倒在那张柔软的大床上。
这几天被粉丝和狗仔折磨得神经衰弱。
他现在只想好好补个觉。
至于明天要去龙隐基地报到的事?
去他的。
天塌下来也得等老子睡醒了再说。
他用被子蒙住头。
遮光窗帘拉得死死的,屋子里黑得像个地窖。
不到两分钟。
平稳的呼吸声,就在安静的卧室里响了起来。
第二天。
早上八点。
十万大山深处。
一处在任何地图上都找不到的隐秘山谷。
龙隐基地。
这里四面环山,悬崖峭壁。
防空导弹和伪装雷达隐藏在茂密的植被下。
操场上。
几十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壮汉。
懒散地站着。
没有列队,也没有站军姿。
有的人在抽烟,有的人在擦拭手里的军刺。
还有几个光着膀子的,正在旁边的沙坑里互殴。
拳拳到肉。
“砰砰”的闷响不断传来。
“八点半了。”
一个身高两米、像头灰熊一样的光头壮汉。
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战术手表。
他吐出一口烟圈。
粗嘎的声音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那个传说中的新教官,怎么还没来?”
“估计是听说咱们的名号,吓得尿裤子了吧。”
旁边一个瘦小的男人,手里把玩着一把蝴蝶刀。
刀光在指尖翻飞。
“我昨天看了那个综艺回放。”
瘦猴冷笑了一声。
“什么八百磅指力,什么蒙眼接骨。”
“骗骗外面那些没见过血的常规部队还行。”
“在咱们这,这叫花拳绣腿。”
“等他来了。”
瘦猴手腕一抖。
蝴蝶刀“笃”的一声,扎进了旁边用来做靶子的圆木里。
刀刃直没至柄。
“老子先废了他那双‘神手’!”
“行了,别把人弄死了。”
最中间。
一个坐在弹药箱上、脸上有一道贯穿性伤疤的男人。
慢悠悠地开口。
他是这群人的头儿,代号“阎王”。
“上面既然派他来,肯定有点门道。”
阎王站起身,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咱们给他准备的‘下马威’。”
“布置好了没?”
“放心吧阎哥!”
瘦猴拔出蝴蝶刀,笑得极其阴险。
“从停机坪到指挥部的这一百米。”
“我全给布上了‘好东西’。”
“只要他敢踏进这基地半步。”
瘦猴舔了舔嘴唇。
“我保证他连爹妈都不认识!”
这群刺头。
已经摩拳擦掌,准备给这个空降的“神医教官”,一个终生难忘的血色欢迎仪式。
但。
他们从早上八点。
等到了九点。
十点。
太阳升到了头顶。
毒辣的阳光烤在黑色的作战服上,闷热难当。
远处的天空。
干干净净。
连一架直升机的影子都没有。
也没有任何越野车驶入山谷的动静。
“这孙子……”
暴熊擦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有些烦躁地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子。
“不会真他妈吓跑了吧!”
“让咱们这群大老爷们在太阳底下暴晒了三个小时!”
这帮桀骜不驯的杀胚。
耐性本来就极差。
现在被晾在操场上干等。
心里的火气,像被浇了油的柴火。
越烧越旺。
而此时。
远在千里之外的军区大院。
江悬的卧室里。
遮光窗帘依然拉得严严实实。
空调吹出凉爽的风。
床上。
那团裹在被子里的身影。
翻了个身。
发出了一声极其满足的。
悠长的。
打呼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