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训营的拍摄结束了。
节目组赚得盆满钵满,马大刚乐得连牙床都露出来了。
但江悬的灾难,才刚刚开始。
他被老头子一纸调令,强行从苍龙山拎回了东南战区总部。
理由是“外面太乱,军区大院安全”。
但其实。
大院里也清净不到哪去。
只要他一推开家里的防盗门,走到大院的林荫道上。
那些平时自诩端庄的军区家属、首长夫人们。
立刻就像闻着了腥味的猫。
呼啦一下就围上来了。
“哎哟,小江啊,王阿姨这颈椎又疼了。”
一个卷发大妈手里攥着一叠厚厚的CT片子。
硬生生怼到江悬的鼻尖上。
“你帮阿姨看看,这骨刺是不是又长了?你给点两下穴呗?”
“江大夫!江哥哥!”
几个穿着裙子的年轻小姑娘,不知道怎么混进来的。
跑到江悬面前,突然双腿一软。
“哎呀我头晕……”
极其做作地往江悬怀里倒。
闭着眼睛,嘴里嘟囔着:“江哥哥,我好像低血糖了,你快给我把个脉……”
江悬眼皮狂跳。
他像躲瘟疫一样,脚下踩出缩地成寸。
“嗖”的一下。
直接平移出三米远。
那个假装晕倒的小姑娘“吧唧”一声摔在草坪上,裙子沾了一层草叶子。
“别碰我。”
江悬皱着眉头,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
“有病去挂号,总院就在隔壁街。”
他转身就走。
但没用。
粉丝的狂热是没有任何理智可言的。
出了大院,更夸张。
他去巷子口的早餐店买个包子。
刚付完钱。
卖包子的老板娘双手发抖地把包子递给他。
“江……江神医,这包子不要钱!”
老板娘眼里冒着绿光,一把抓住江悬的手。
“我老公肾结石,您能给他开个土方子吗?就您直播里那种狗尾巴草也行!”
周围吃早餐的路人听到“江神医”三个字。
瞬间炸锅了。
筷子掉了一地。
几十号人像丧尸围城一样扑过来。
“江大夫!给我把个脉吧!”
“我出十万!买你手里那个包子!”
江悬被挤在人群中央。
包子被挤掉在地上,还被踩了一脚。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一拳把这群人打飞的冲动。
动用真气,硬生生从人堆里挤出一条血路,狂奔回大院。
最要命的,是晚上。
凌晨两点。
江悬躺在自己卧室的那张大床上。
正做着在海岛上晒太阳摸鱼的美梦。
“咔嚓。”
窗户玻璃发出极其细微的响声。
江悬猛地睁开眼。
那双因为长期缺觉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
他翻身下床,连鞋都没穿。
赤脚走到窗边。
一把拉开厚重的遮光窗帘。
窗外。
二楼的防盗网外侧。
竟然挂着三四个穿着黑衣服的人影!
他们像壁虎一样死死贴在墙上。
手里举着带着长焦镜头的单反相机,镜头闪着诡异的红光。
“卧槽!他拉窗帘了!”
墙外传来一声压低嗓子的惊呼。
“快拍快拍!江神医深夜素颜照!能卖大价钱!”
快门声“咔嚓咔嚓”响成一片。
闪光灯刺得江悬眼睛生疼。
这些疯狂的狗仔和私生饭,居然躲过了大院的巡逻哨,半夜爬上了他家的墙头!
就为了偷拍他睡觉?
江悬的肺都要气炸了。
他一把推开窗户。
“滚!”
江悬一声低吼,右手在窗台上一拍。
一股暗劲顺着墙体震荡出去。
外面那三个狗仔只觉得手一麻。
“哎哟!”
惨叫着从二楼摔了下去。
底下是一片松软的草坪,摔不死,但足够他们疼上好几天。
江悬重重地关上窗户,拉死窗帘。
他回到床上。
睡意全无。
他抬起手,揉了揉那对越来越明显的黑眼圈。
这半个月。
他没有一天能安稳地睡个午觉,甚至连晚上都得提防墙头上的镜头。
吃个饭被围观,拉个屎都有人想买他用过的纸。
这根本不是人过的日子。
他快要疯了。
这破军医。
这狗屁民族英雄。
谁爱当谁当!
江悬从床上坐起来。
他一把扯开床头的抽屉。
从里面摸出了一张干净的A4纸。
又抓起一支圆珠笔。
借着昏暗的台灯光。
江悬趴在床头柜上。
没有一丝犹豫,手腕飞转。
在这张纸上。
洋洋洒洒,极其坚决地。
写下了一封长达两百字的。
退伍报告。